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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正式开启自己的校园生活,寄宿,平时的吃穿住行都在校内解决。
港岛的圈子小,名门贵族左不过那几家,从小就相熟。
温砚修担心楚宁融入不进去,会受委屈,择校的时候特地绕开了港岛那几所顶尖的贵族学校,选了一所普通的私立高中,但综合实力不俗,升学率可观。
楚宁去学校时,不止带了那本没看完的《文化苦旅》。还揣了一枚胸针。
是昨晚温砚修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镂空桃子的造型,叶子脉络雕刻细腻,嵌有晶透淡粉水晶,精致之余,不失俏皮。
楚宁宝贝得很,对着镜子在胸前比划了好一会儿,又板板正正地收回透明盒子里,没戴,怕弄坏。
同桌叫文嘉懿,很自来熟的性子,笑起来明媚大方。刚认识不到十分钟,就热络地挽着楚宁的手,给她介绍同学。
后排坐的是两个男生,一个活泼爱动,健康有活力的小麦色皮肤,叫路子骁;另一个是江与,号称南风道第一学神,冰山脸,不怎么说话、更不怎么笑。
就像温砚修说的那样,新的朋友和校园生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越来越少地想起他。
学校设置了很多专业课,供学生确认个人兴趣,便于两年后大学专业的申请。
美术课是其一。
老师名叫Lois,法国人,人美声甜,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她,上美术课的时候也最全神贯注。
“宁宁,宁宁。”文嘉懿凑过来给她介绍,“Lois会给画得最好的人小糖果奖励呢。”
她说完,不见楚宁反应,这才仔细打量她。
漂亮的脸蛋像被谁夺了魂,面色惨白,两只眼睛也空洞。楚宁本来就是浓颜,五官立体,有混血感,现在这样呆滞得一动不动,更像橱窗里的精致芭比。
文嘉懿歪头眨了眨眼:“宁宁,你怎么啦?脸色不太好诶。”
楚宁这才被叫醒,摇摇头,也纳闷:“不知道…头有点疼。”
实际情况比她形容得要更夸张,大脑深处汩汩地疼,像有人撕扯她的神经。
呼吸也变得急促,楚宁盯着空白画纸,胃里一阵翻涌,她失手打翻铅笔,猫着腰从教室后面跑了出去。
校园广播已经连续三天预告今晚会有台风登陆,走廊的窗子开着,刮进来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潮湿。
楚宁一只手捂着心口,另只手撑着栏杆,在凌乱的海风中,干呕了好几声。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大脑深处的阀门似乎被打开,酸疼将她吞没,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碎片。
一只宽厚的手掌,握着她,在画纸上勾线。
下一秒,又都被烧殆成灰烬。
两条纤细的小腿失力,在楚宁就快笔直地栽下去的时候,文嘉懿冲了过来,稳稳接住她。
跟在她后面的路子骁和江与脸上是同款的担忧。
“宁宁…你没事吧……”
他们三个一直叫她的名字,过了几分钟,楚宁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个笑:“没事,就是有点恶心,可能没休息好。”
Lois给其余同学布置好课堂任务,也跟了出来,温柔地询问状况,然后交代:“我已经联系了校医,你们陪她过去一趟吧。”
校医室没专业医院那么多大型设备,医生只拿听诊器听了听胸腔,没查出什么问题,叮嘱楚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就放她出来了。
“谢谢你们陪我过来。”楚宁嘴唇还有点白,但声音已经不发虚了。
“说什么呢!”文嘉懿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大家都是朋友啊,谢什么,你都不知道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楚宁刚缓过来,脑袋还木木的:“抱歉…”
“不用道歉。”一向寡言的江与开口,看了眼路子骁,“翘了一节美术课,这小子高兴还来不及。”
“对啊!”路子骁笑得大大咧咧,张罗道,“走走走,今天周五没门禁,午餐出去吃吧,去巷子里那家小食。”
四人出校门,东拐西绕,走了好一阵,才看见一家撑着防雨布的摊面。
一个戴碎花围裙的阿姨正收拾东西,要收摊。
“坐坐坐。”她热络地招呼,“台风要来了,还以为没人会过来,你们看我这都打算收摊了。”
路子骁笑笑:“我们没眼力了,耽误您下班。”
“哪里的话?”阿姨被哄得眉开眼笑,这小伙子人俊还嘴甜,“放开点,给你们算八八折。”
“阿姨您真好!依我看维港那些空中餐厅都比不上您半分!”
路子骁把菜单递给江与,让他做主,自己则拄在柜子上,越夸越来劲。
文嘉懿见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掉价。
她拉楚宁坐下,顺着老板娘的话,不忘叮嘱:“今晚台风预警,千万关紧门窗,很恐怖的。”
“呵,你以为谁都像你?被台风吓到哭鼻子,幼稚死了。”路子骁插兜走过来。
文嘉懿气得去打他:“你懂什么,宁宁刚来港岛不熟悉,我当然要事无巨细地都告诉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沪申又不是没有台风。”路子骁撇撇嘴。
“理论上同等级的台风,港岛地形多山,体感会比沪申剧烈。”江与罕见地帮腔。
路子骁瞬间炸毛,骂他不知道和好兄弟统一战线。
江与无动于衷,拿过餐碟筷子,先给文嘉懿,然后是楚宁,最后给自己摆好,完全忽视路子骁。
路子骁骂得更狠了。
楚宁被逗笑,这两个人一动一静,很像没头脑和不高兴。
见她终于笑了,文嘉懿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个和楚宁走得近,刚开学不久就被班任叫去,说明了楚宁失忆的情况,意思是让他们多多照顾,带着新同学适应集体。
文家在港岛也算首屈一指的大家,在艺术策展方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因为出身,班级里的同学对文嘉懿都客客气气的,她没什么朋友,所以楚宁来了,她很开心。
“喏。”文嘉懿一一介绍着碗里的食物,“烧麦、肠粉、咖喱鱼蛋、碗仔翅、卤水车仔面…都是港岛最特色的小吃!你快尝尝。”
见楚宁犹犹豫豫的,她直接拿叉子夹了一颗鱼蛋,递到她嘴边。
“天大的事情,一顿好吃的也能解决!”
楚宁笑了笑,她知道他们三个都在故意逗她开心,对这样的热情和友好根本招架不住,咬了一口。
味道说不上惊艳,她没吃过港岛的小吃,口味不大适应。
楚宁点了一杯冻柠茶,哄着自己每道小吃都尝了两口,没驳文嘉懿的面子。
可实在不对她的胃口,又甜又腻,楚宁怕再吃下去,会直接反胃吐出来。她轻放下筷子,静静等剩下三人吃完。
学校每两周才准许学生们回家一趟,拿些换洗的衣物或是被褥。
星期五的下午是社团活动时间,要是没有固定的活动,下午就能离校。
用完午餐,四人就相互道别,路子骁和江与往东边走了。
文家的车等在校门口,于是文嘉懿挽着楚宁的手,顺路一起回学校。
“你周末不回家吗?”文嘉懿问她。
“我…”楚宁笑笑,“不回了吧,在宿舍住着挺好的。”
文嘉懿点点头,尽管她并不理解。宿舍再好,也比不上两米宽的柔软大床,她很想念被驼鸟毛轻柔托住的感觉。
“对啦!”文嘉懿又从车子里探头出来,“你是不是吃不习惯港岛的口味呀?”
她坐进座位感觉肚子发撑,才意识到自己吃多了,反应过来楚宁没怎么动筷。
文嘉懿有点过意不去,和她约好下次请她吃大餐。
楚宁笑笑答应说好。
她边踢石子,边往宿舍楼走。
逆着蜂拥涌出的人流,心情也是完全截然相反。
他们是欣喜归巢的鸟儿,她不是,她没有家。
楚宁不觉得温砚修会来接她回山顶别墅。
他一定很忙,两周,整整十四天,他没给她发来一条问候短信。
她也懂事地没找过他。
要不是那枚礼物胸针真真切切地存在在那,楚宁甚至要怀疑生日那晚其实是她一场华而不实的梦。
她心思有点乱,一会儿想美术课上的事,一会儿沉浸在四个人欢笑吵闹的氛围里,一会儿又羡慕身边的同学们都有家可回。
步子也乱了,没收住力,一不留神把石子踢得太远,完全偏离既定航线。
楚宁愣了下,停住脚步,目送它沿坡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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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申艺术协会宣布余姚为新任会长,公示期七天。
属于楚天竹的时代,彻底落幕;无数人唏嘘,也有人拍手叫好。
温砚修看着头条新闻,眉眼被屏幕冷光浸染,冷白指骨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
艺术这种百花启发的领域,各种风格、门派间是一千个哈姆雷特,难分伯仲。
但决策者对主流审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像当年派系之争,以楚天竹为首的新古典主义写实派上位,明里暗里打压以乔可心为主心骨的现代主义印象派。
乔可心的整个艺术生涯几乎断送,只得心碎远走他乡。
温兆麟舍不得见爱人受委屈,与楚家结怨,势要为妻子报排外之仇。阴差阳错地,如今也算是如了愿,
他后来了解到楚宁的事,理解了温砚修的“心软”。
温兆麟将瑞霖集团最核心的板块让渡到了温砚修手上,算是无言地道歉,父子关系修复如初。
又加上温砚修与融远资本合作,一举拿下MeRa,彻底奠定了瑞霖在港岛AI科技领域的领军人地位,股市水涨船高。
他已经彻底通过了继承人的考验。
温兆麟放手得倒是安心,但担子落在温砚修身上,却没那么轻巧。
瑞霖不是小公司,而是一座商业帝国,掌权人的决策往小了说是几百亿的流水,往大了说能改写港岛的经济体系,甚至两岸格局都会有所动荡。
尽管温砚修从十六岁便开始为此努力,他的野心、能力、责任,都基于此,但当这一天真实地来到,他还是被滔天的压力、繁重的公务几乎淹没、压垮。
最紧的时候,他整整三天没闭眼,随之而来的失眠问题也加剧。
温砚修某天一个人伫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破晓的第一缕晨曦,如何唤醒这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
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整晚没合眼。
他俨然成了一具工作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很累,但也不累。
想驾驭、操纵、执掌瑞霖这艘巨轮,这是他的必经之路,从继承人到掌权人,是一道只能靠自己拿血肉去拼的坎。
办公室门被叩了两下,蒋秋端着安神茶进来,将茶放下,他开始汇报工作。
十五分钟准时结束,温砚修颔首,吩咐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点。
蒋秋记下来,见他一口茶都没动:“老板,工作再忙,也注意身体。”
温砚修微笑了下,抬手拂了一口,其实想说他的睡眠问题,不是这一盏安神清茶能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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