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买夫君却买到杀手来杀自己的那点事儿 无束

3. 笑话

商上雪走后四十来天,周母领着周齐礼上了门,说是来瞧瞧那个病得起不来的,顺道把过门的日子定下。

周齐礼走在后头,两条腿岔开,一步只敢挪半尺。周母都进了院,他才挪到院门口。

许如意堵在西屋门口,赔着笑说孩子刚睡下。

周母气势汹汹,一把把她拨开,推了门。

床上没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上头落了一层灰。

周母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转过身,嗓门一下拔高了,半条街都听得见:“好啊!病得起不来?病得连人都没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商家院门外就挤满了人。

张寡妇嗑着瓜子站在最前头,瓜子皮往院门槛上吐:“哟,许大姐,你家上雪这病,是病到哪儿去了?”

许如意脸色青白,嘴里没一句囫囵话。

商承淮从里屋出来:“问我们做什么!那孽女拿了一半聘礼,自己跑的!”

有了商承淮这句话,许如意就像有了实心骨,跟着就嚷开了:“我们也是叫她骗了!她说京都有个心上人,门第高,说出来吓死人——就她?剁过男人的,倒贴都没人要!”

门口哄地笑开了。

“剁男人剁上瘾了,跑京都剁去了。你们家怕是要遭殃哦,居然信了她的话。”

“就是,京都的男人金贵,可经不住她那三刀。”

“我看是卖身去了。也好,卖身钱寄回来,正好抵周家的赔款。”

许如意一点不恼,拍着大腿接话:“她要真能卖出价钱,我还谢天谢地了!”

“亲娘都这么说,那还有假?”

许如意这才想起周家少爷还站着,赶紧搬了条板凳过去:“齐礼,坐,坐。”

周齐礼低头看了看那条板凳,没坐。扶着门框,两腿岔开,接着站。

张寡妇噗地喷出一口瓜子皮:“周少爷这是扎马步呢?”

院门外的人笑得东倒西歪。周母强忍着急火,瞪了一圈,转过来冲着商家两口子冷笑:“骗了我们家的聘礼,还跑京都去,拿病糊弄我,当我们周家是死的?”

商承淮腰一下就弯了:“亲家母,这事我们真不知情……”

“少来这套。”周母扬起嗓门,让满院门外都听见,“三个月期满,人不回来,我就去县衙递状子,告你商家骗婚、逃户,全家一块儿流放!也不用等到一年了!”

许如意扑到门口:“回来!一定回来!回来了绑也给您绑上轿!”

周母斜她一眼,嗤地笑出声:“绑上轿?她不是在京都有心上人吗?门第高得吓死人那个?”

门口又是一阵笑。

“行啊。”周母笑够了,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人,慢悠悠地说,“她真能领回个门第高的,那笔赔款,我周家一个子儿都不要。”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拿她家当笑话。

商承淮却一步跨出来,生怕她反悔:“一言为定!大伙儿都听见了!”

周母没想到这时他腰板直起来了,愣了愣,才哼了一声:“是啊,一言为定。”

周齐礼全程一言不发,只是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甚至一度晕厥过去,显然还没有从那天泼天的灾难中清醒过来,哪里受得住周围人这般的调笑。如今听到话说到了这份上,他反倒清醒了一些。商上雪这般女子,粗鄙不堪,姿色也平平,而且一心扑在他身上,可以说他读书写字,都是商上雪熬夜做手工活供养的。对于伯父伯母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他扶着门框慢慢转身,临走撂下一句:“到了日子,我就在村口等着,看她领回来个什么东西。”

张寡妇在后头接了一句:“那周少爷可得赶早出门。从你家挪到村口,少说得一上午。”

周齐礼睨她一眼,本着读书人不和泼妇计较的心态,却还是没把火气压下去,慢悠悠道:“你家夫君出殡的那日倒快,你像送走了烫手山芋,却不知背后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半点泪光都不见,倒好跑在这里嘲笑我。我都要疑心,你是不是转移村中人注意力了。”

“你!你竟敢乱说!”张寡妇刹时大怒,却见周齐礼没听见似的,并不把她当个人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厢人吵吵嚷嚷地散了。

许如意抹着脸,小声问:“你说,她真能领回来?”

“领个屁。”商承淮把门闩立回墙角,“回来了,先打断腿,再塞进轿子。如今给她点钱,让她出去避避风头,总好过在村里被生吞活剐了好。我做父亲的,也是义尽于此了!而且,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们能还上钱,得想办法把油头都一起剐回来!你放心吧!”

-

商上雪这会儿身上能动的,只有七个铜板。

她在御河边问了三家客栈。头一家,上房二两银子一晚;第二家,大通铺四十文一个人;第三家掌柜的听她问柴房,上下看了她一遍:“柴房不租人,租驴。”

“驴多少?”

“十五文。”

京都的驴,都比她住得起。

她在宛阎楼斜对面的石阶上坐到后半夜,喷嚏打了二十几个,才等来一双靴子停在跟前。

萧决意低头看她:“你住这儿?”

“钱都给你了呀。”她可怜兮兮,比了个数,“还剩七个。”

萧决意没见过这么穷的。若是雇主没等他动手,先冻死在楼门口,这单算谁的?

他拿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商上雪眯起眼打量:“这是我的。底下有个牙印,我在家咬的。”

萧决意翻过来看了看。确实有,还挺深。

“借你的。”

她一下笑着跳起来,接了:“借一锭,还一锭。牙印送你,算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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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决意在客栈楼下等她,桌上摊着一张纸,笔墨齐全。

纸头上两个字:了单。

商上雪帮家里记了十来年账,字是认得的。了单,了却心愿的单子。京都的大楼就是讲究,买个男人还立字据。

“楼里的规矩。”萧决意蘸了墨,“买自己的单子,要问清楚,要画押。”

“问吧,我什么都答。”

“姓名,籍贯。”

“商上雪,青州府安平县洛宁村。”

“生辰八字。”

她脸一红。合八字,正经成亲才走这道礼。她报了自己的,凑近些小声问:“你的呢?”

“我的不用。”

也是,假的,合什么八字。合出个大凶来还得另找。

“身长。”

她站起来,腰挺得笔直:“你量吗?”

萧决意抬眼扫了一下,落笔:五尺二。

“你都没量!”

“看得出来。”

果然是行家。她心服口服,又叮嘱:“往大了做,我还长呢。”

萧决意停了笔。十九了,长不了了。可雇主有雇主的意思,宽敞些也好。

他把“五尺二”划掉,改成“五尺五”。

“怕疼吗?”

商上雪的脸从脸蛋红到了脖子根。两只手在桌底下绞着衣角,绞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上回说,很快。”

“嗯。”

“能不能……慢一点?”

“慢了疼。”

“……那还是快吧。”

他写了个“快”字。

“忌讳什么?”

“白的!”她想都不想,“白布白花白蜡烛,一样都不要,晦气。”

办这种事忌白,萧决意头一回听说。他写:忌白。

“那天要谁在场?”

“全村!我爹,我娘,大伯一家,二姑一家,隔壁婶子,村口张寡妇,周齐礼一家子,一个都不能少。”

他一个个记下,写到周齐礼,在旁边点了个点。

“报官吗?”

“当然报!”她一拍桌子,“不报官怎么算数?官府来人记上档,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十个雇主问到这一条,九个避讳。这个拍桌子想要。

“最后一样。”萧决意放下笔,“有没有话,留给你爹娘。”

商上雪不笑了。

“有。”

-

她要了三张纸,趴在桌上写,一张写满翻过来接着写,笔没停过。

写完推给他:“你收着。到时候替我交给我爹。”

字写得歪歪扭扭。

爹,娘:

女儿走了,往后别找。

十二岁那年,铺子里少了二十文,爹一句没问,拿门闩打了我一顿。后来在米缸底下找着了,是娘藏的钱。没人跟我说一声真相,也没人跟我说一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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