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刺耳的系统忙乱音骤然响起。
江月白强忍着不去捂耳朵的冲动,道:你停下来,我不让你赔了。
【好的,是宿主自己选择的。】
忙乱音顺势停止。
果然,每次任务都应有奖励。
身旁的傅渊却应了声好,“劳烦师母了。”
到陈府时,陈清元据说约了朋友在外用膳。只有陈太傅在家,望着这张与陈清元如出一辙的脸,江月白仿佛能窥见陈清元二十年后时的长相。
一顿食不知味地用完午膳后,江月白起身,走到长几前,望着早就观察到的画像,侧身问跟过来的陈清词:“小词,这是你兄长的画像?”
一旁执着茶盏的傅渊动作一顿。
陈清词跟着看一眼,摇摇头:“是我爹爹的画像。”
江月白复又望了望画像,确实发现了细微之处的不同。
陈清元的眼瞳要更大、更黑一点,大约是遗传了苏姨母的缘故。
“是姨母画的吗?”
“非也。”小词睁着一模一样的大眼睛,笑盈盈的:“我家的画,从前是找画师,自哥哥十岁起,便是他来画,这幅也是。”
见话题终于移到了她想说的话,江月白压抑满腔兴奋道:“我能去看看其它画吗?”
话音刚落。
她就感觉如芒在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就连小词也没了笑容,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这其实是个很失礼的话,为了找补,江月白伪装成一副心神驰往的模样:“我素来爱画,尤其是人物工笔画。姨母,太傅,陈御……小词哥哥的画,惟妙惟肖,是大师功底,我实在不想错过,故而想品鉴一番。”
小词大眼睛眨巴眨,两腮软肉一鼓一鼓的,问:“姐姐,你当真如此觉得吗?”
江月白点点头。
小词伤心了,从小到大来的客人都夸哥哥的画,怎么连这个姐姐都这样觉得?难道只有她一人觉得真的很一般吗?
一直留神着的傅渊终于按捺不住,搁下茶盏,抬步向江月白走来。
他顿足在她身前,随意瞥了眼画像。
虽然确实好看,可也称不上大师功底。
他兀自压下心中翻滚的怒意,低声提醒道:“经画阁藏画万千,其中不乏传世工笔画,你若喜欢,便都予你了。你若是想学画,明日画师就能进宫。”
可她哪里是真的爱画啊?
望着傅渊身后跟过来的苏姨母夫妇爱莫能助的神情,江月白便知晓此事必得傅渊同意。
她又把视线移到傅渊面上,见对方面色冷然,眉宇间折痕浅淡。
他不高兴了。
江月白也不想的,咬了咬牙,指尖攥上他紫色衣角。
“阿渊。”
她踮起脚,竭力凑近他,腰间绦带垂下,没入紫色衣袍里。
“阿渊。”
她嗓音低低柔柔的,带着不易查询的哀婉。
傅渊垂下眼睑,俯身低首,将耳廓递了过去。
有细微的吸气声在身后响起。江月白没有心情管陈家三人的神情,只张开抿得发白的唇瓣,极为小声地开口:“阿渊,我今日若不去品鉴画像,会吃不下睡不好的……”
不知从何时起,在傅渊面前,她再也说不出甜言蜜语了。只能干巴巴的解释,自己听着都没什么劝服力。
“让我去看吧,求你了……”她把唇几乎印在傅渊耳廓上,却又声如蚊蝇。
她咬着唇,心中有些难过。
不知是为即将失去的白银千两,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倏然,傅渊转头,上过口脂的唇瓣就擦过他的侧脸,留下一连串的嫣红。
江月白眼睛瞪圆,反应过后,慌张从袖中掏出帕子,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拭。
唇脂艳丽容易留痕,她只好多用几分力气。
傅渊眸色渐沉,细细品味着面上丰盈的香气,接着才是酥磨的痛痒。
他扬起唇畔:“我陪你去。”
江月白一愣,他如今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过系统也没有规定人数,于是点了点头。
脚跟重新落地,帕子却是个难题,她今日穿的是新衣裳,再放回袖中就弄脏了。
纠结中,一双手取走了帕子。
傅渊将其塞进了衣衫里,是靠近心口的地方。
他平静地望着她。
看着她的脸颊泛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身向不知何时在门外等候的陈家三人面前走去。
江月白故作镇定地挽起小词的胳膊,走到前面去看画像。
只是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如有实质。
永不停歇一般。
陈府有个屋子是专门盛放画像的,每一幅画像都用琉璃盒子认真封好了,这样在不影响观感的基础上,也能最好地保留好画像。
只是日积月累,前几幅画像,还是泛了黄。
尤其是第一幅画像,只有苏棠和陈太傅二人。
“苏姨母,陈姨夫,为我们讲讲这些画里的故事吧。”
苏棠望着自己的夫君,笑道:“三郎,你来讲吧。”
小词在旁边悄悄耳语:“爹爹每日都要为娘亲讲话本子呢,经验丰厚。”
江月白闻言睁大眼睛,看陈太傅气度卓然,若春松挺拔。
再听陈御史言语,抑扬顿挫、引人入胜。
一听就是日日练就的本领。
不愧是京中爹娘榜榜首啊。
她在心中赞叹。
她视线往另一侧的傅渊身上移去,不期然对上傅渊深潭般幽冷的目光。
夏日的天,竟冻得她浑身发颤。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可她现在要完成任务,没时间哄他。
思及此,她咬着唇,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移开视线,又往画像上看去。
傅渊的目光始终都定在江月白身上,自然将一切都洞悉。
夏翳投在他身上,将鲜艳的紫袍映得黯淡,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是如荒寂雪原。
她说的话,他全都有听见。
无论是否认夫妻,还是轻而易举就遗忘了他。
自那日争执过后,他告诉自己,学着做一个女儿家都喜欢的儿郎模样。
是以,他改变了很多。
甚至命人收集京城公子榜的评语,采集众长,企图以此来让她移情别恋。
可她偏偏对陈清元情有独钟。
极度喜爱陈清元母亲,偏要到陈府用膳,没见到陈清元食不知味,见到画像便以为是陈清元,听到陈清元会画像甚至不惜求他,还要央求陈太傅讲陈清元从小到大的故事……
可陈清元呢?
想着暗卫传来的讯息。
傅渊嘲弄地弯了弯唇角,心中一片涩然。
陈清元真乃祸水!
江月白何其眼拙!
他傅渊更是杀孽太多招来现世报!!
他望着那个兴致勃勃的少女,她正立在窗前,听着太傅讲陈清元的趣事,剪水双瞳在日光下愈发晶莹纯净,闪动着雀跃的光。
就像是得了什么奖赏一般。
看得他心中涩然。
他该移开视线的,他想。
可偏偏舍不得错过她任何鲜妍的模样。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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