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远出院后就搬去了周霆修那,那是一栋市郊的别墅,远离人烟,环境清雅,十分宜人。
住这里的人很少,只有一个厨师,花艺师和两个佣人,周霆修还派了他上次在公司见过的小胡来照顾他,另外还专门叫了私人医生全天陪护,方方面面可谓考虑周到。
沈意远觉得这小屁孩能照顾什么,不过在看到人家勤勤恳恳地帮他叠衣服收拾狗窝,还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后,沈意远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就当养了个吉祥物吧。
刚来那天晚上,周霆修在餐桌上同他一起吃饭,本来吃的好好的,结果后面给他递水的时候周霆修却不小心把水打翻,撒在了他的陈年老手机上。
“哎呀,没拿稳,不好意思了。”周霆修面无表情道,就连道歉也是那么的没诚意。
沈意远:“……”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嘛?沈意远抽了抽眼角,觉得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跳起来发火,看来涵养经过这段时间的操蛋事件真是磨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周霆修还特认真问他:“给你买个新的?”
沈意远心痛得看着本来就年岁已大,现在干脆彻底死机的老手机,满脸绝望:“周叔叔你怎么能撒得这么准呢?我里面东西很重要啊,我不要新的,你得找人给我修好,就算修不好也要把里面数据想办法保存出来,好吗?”
“好”,周霆修安静看着他,把已经躺尸的手机仔细拿了过来,神色有些难以捉摸,他淡淡道:“别担心,我修好让人给你送来。”
沈意远只能无奈点头,心里安慰自己,只是进水应该问题不大。
结果那天之后,周霆修再也没露面。
在连续住了一个星期左右却连周叔叔的人影都没见到时,沈意远便问小胡他人去哪了,小胡结结巴巴的,只摇着头红着脸说不知道,周总没说。
莫不是没修好在故意躲着自己?只是进水而已,有那么难修吗?
沈意远想了想觉得没劲,这老男人讲话哄人一套一套的,说了陪他住,结果连面都不露了,思考了三秒后,沈意远决定搬出去。
反正自己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继续住在这也没意思,与世隔绝的,每天就面对这么几张脸,只会喊他少爷,又没有手机玩,问他们借手机打电话居然都说这里没网络,恍惚他都快以为自己在某个深山老林出家了。
算了,既然他不来找自己,那就自己去找他。
当沈意远说出自己要搬出去的决定后,小胡没有太惊讶的表情,不过也可能是他脸一直埋在眼镜后面,呆呆的,叫人分不太清究竟有没有表情。
胡新只扶了扶眼镜说了声好,就默默着手帮他去准备了。
这天私人医生来列了一长串的单子,不断嘱咐边上的小胡,什么让病人多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啊,伤口最好不要碰水啊,又给他开了林林总总七八件敷的吃的药,提醒要按时上药,不然容易留疤痕什么的。
尤其明里暗里严肃控诉了沈意远在这住的期间不好好配合治疗,总是明知故犯,行为懒散,害得伤口恶化了好几次,让他跟着心惊肉跳了好几回,表情别提多幽怨了。
絮絮叨叨一大堆,听得沈意远都有点打瞌睡了,他撑着脑袋,对医生的控诉左耳进右耳出,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等着。
胡新倒是听得很认真,还专门拿了笔把要注意的事项都一一记录了下来,时不时扶着眼镜问几个问题,三好学生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开什么学术研讨会呢。
等到医生终于嘱咐完走了,沈意远不免长呼了一口气,耳根子都清净不少,他现在有点理解孙大圣了,搁谁每天听紧箍咒他也得疯啊。
小新认真地把自己的笔记放进了小挎包里,老老实实地给沈意远泡了壶茶,让他坐着等自己收拾东西就行,接着就开始把所有东西都一一理好,不过有点笨手笨脚的,不是一会把这个磕了就是把那个碰了,一看就没干过什么伺候人的活。
沈意远挑眉安静看着,在小新又一次把周霆修送他的五位数的水杯磕掉一个角后,轻轻啜了一口完全没泡开的普洱,顿了顿,还是把茶放下了。
等到小新终于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了,才抹了把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看向沈意远,小声嗫嚅道:“都理好了沈少,司机已经在等我们了,要现在就走吗?”
“不急,”沈意远慢悠悠道,上下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有点好笑:“都在我身边这么多天了,你还这么怕我做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小新听到这话吓得瞪大了眼,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沈少,我,我不怕你的,我,我只是……”他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把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哦~原来你不怕我啊,”沈意远眯起了眼悠悠道,两条长腿交叠架在了茶几上,故意逗他:“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周霆修怎么会想到派你这么个笨蛋小屁孩过来照顾我的,他吃错药了?”
被骂笨蛋后小新一脸的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有人能口无遮拦直白成这样,憋了半天,才低下头小声反驳:“我才不是小屁孩,我都成年了!而且,我有好好收拾的,还有沈少你说我可以,不要说周总,他人很好的。”
哟,没想到这小屁孩还是周霆修的死忠。
沈意远瞬间来了兴致,半点欺负小朋友的愧疚都没有,站起身走进小新,微微弯腰和他视线持平,脸上还挂着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优雅笑容,看得小新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沈意远,小新完全被震撼了,胸腔里全是回荡的心跳声,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明明这些天天天看着,他都以为自己习惯了,但这张脸冲击力有多大他此刻才算是完全领教了,难怪,难怪那么多人都对他那么上心,神魂颠倒。
沈意远见小朋友明显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看得发直了,便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幽幽吐气在他脸上,故意道:“我就说他了怎么样,还是你要去找他告状?不过估计他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你觉得呢?”
最后那句话尾音沙沙的,带着股勾人而不自觉的劲儿,明明说着那么恶劣的话,但偏偏叫听的人心里痒痒的,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小新直愣愣地看着他,僵在了当场。
沈意远见孩子都快被自己玩傻了,这么多天的无聊终于被排解了少许,好心地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拍拍他的头道:“乖,不逗你了,东西拿上,走了。”说完单手插兜,径自开门走了出去。
“沈少,”小新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台新款的手机和一张卡,“周总让我把这个给你,让你暂时用着,旧手机还在修。”
沈意远面无表情接过,顺手拆了把卡装了进去,塞进了口袋里,随口道:“嗯,谢了,走吧。”
等小新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只剩下一道修长背影了,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热气和幽香,他有些呆愣地伸出手,不自觉抚上脸。
脸上那块皮肤简直红得发烫,感受着身体起了某些微妙的变化,胡新看向沈意远的背影慢慢爬上了一抹说不清的光芒。
暗自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东西,抿了抿唇,快步跟了上去。
来这之前沈意远都有跟外公他们通电话,在电话里听外婆说老爷子恢复得不错,能吃能睡,精神头也好,已经能下地走了。
沈意远打心底里高兴,但是他这么多天没露面,两位老人家终归是担心,忙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沈意远都笑着糊弄过去了,再三保证是工作太忙了,公司离不开人,等忙过这几天马上就过去看他们,两位老人家这才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后沈意远看着自己脖子上一圈明显的白色绷带发愁,叹了口气,看来过几天只能戴围巾去了,到时候就借口说自己感冒了怕冷什么的,反正伤在后颈,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等到终于站在坐上车穿过一片树林到达外面那一刻,沈意远重重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心情畅快了不少,这些天真是快把他闷坏了,周叔叔也不知道忙点什么,三天两头地见不到人,就连之前明明都答应了要来接他的,却还是有事没过来。
还有林佑那小子,打电话十次有九次都在通话中,搞得沈意远都怀疑他把自己给拉黑了。
唯一接通的那次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不断让他小心身边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接着就匆匆忙忙地挂断了。
简直莫名其妙。
沈意远挂了电话后也是一脸奇怪,这林佑平常也不是这么个支支吾吾的性格啊,要不是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对彼此都很熟悉,沈意远都想杀到他家去让他有屁快放了,直觉告诉他一定是要有事发生了,而且这事还不算小。
沈意远突然想起林佑他哥所处的位置,总是能提前嗅到许多风声,之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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