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奴才们去了后看着奶奶的精神头还挺好的，特别是您让奴才给奶奶带的话，奶奶听了还抚掌道好，还说是那日能进宫来看您才是好呢。”
说着李福赶紧又补了一句，“奴才们去的时候，还见着了正要出门去学堂的两位少爷呢。”
“真的吗？”
“是，两位少爷背着布袋子，奴才刚巧在大门口给碰着了，两位少爷还给奴才说了好些话，又道是问您好，还说现在除了去学堂，奶奶还给两位少爷请了一名武师傅，说是每天先跟着武师傅练一个时辰再去学堂。”
李福说得仔细，穗珠听完后又多问了几句，看李福实在想不出了后这才挂上笑意。
麦苗也在一旁听着，看见主子又重新展露笑意，她凑过来，“主子，奶奶还是把您说的话给听进去了的。”
穗珠凝神想了想，好像在她进宫之前是有这么回事。
家里的事说完了，穗珠又叫他过去坐在凳子上，让麦苗守在门口，而后才道：“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李福脸色微变，随后压低了声音：“禀主子，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
穗珠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她手上没有人，这宜嫔家又不是一般人家，这事确实不好查，“好，此事后面再说，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
麦苗提着冰盆进来又重新加了两块冰砖，穗珠站起来走了出去。
外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空荡荡的，她站在廊下弯腰轻轻抚了抚那两盆茉莉花，夜里的风还有些燥意，空气里也黏糊糊的，她的思绪也越飘越远。
那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到底和宜嫔，不，如今的宜贵人有没有关系呢？还和其他人有关系吗？
穗珠指腹碰了碰茉莉花的叶子，莺姑死前非要见自己一面，她去了，她却只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那女子进宫走的不仅是郭络罗家的路子。
穗珠站在夜色下，仰头看了看空中的繁星，明亮又自在，这样遥远的距离，不知他们有没有烦恼呢？
恐怕皇上也查过了，不然宜嫔为何会降为贵人？那其他人呢？皇上也知道吧，不过没有惩罚罢了。
一颗两颗...天枢、天璇。
“数什么呢？”穗珠听见声音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请皇上安。”
康熙一把将她揽起来，“不是说过无需多礼？”
穗珠摇摇头，她穿着平底鞋，要抬起头才能看见皇上的脸，她刚张嘴，下巴就被被人钳住抬高，穗珠下意识地踮脚攀上他的肩膀，“这不符规矩。”
他沉下脸不再说话，看着手里的这张脸，她就笃定自己不会罚她？
穗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这会儿只想拨开他的手，“脚累得很。”
他抱起她走进屋内，将她放在垫了靠背的圈椅上说：“让奴才来给你揉揉脚？”
穗珠说不用，然后他又一一问了今儿用了些什么吃食，睡了多长时间。
问得多了，穗珠便有些累了，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皇上便不再问了。
“今日去南苑猎了些野物，明日太医看过后，御膳房再给你做些过来尝尝。”
他脸色不太好，嘴唇微微抿起，但是嗓音却很温柔，穗珠迷迷糊糊间却想起那些血乎拉杂的东西来，她压住喉咙里的呕意，有些反胃。
有一次在家时逢老太太生辰，她贪玩路过灶房时，看到过那毛还没扒干净的狍子，回去便发了烧，叫她额涅好一顿急。
“不要。”拒绝的话还没过脑子就顺着嘴说了出来，说着还有些嫌弃般地往后坐了坐。
她现在一点也不怕自己了，康熙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自从皇贵妃的事后，她就不肯亲近自己。
她虽没明说，但是身体却说不了谎。
看她像是反应过来，又努力地补了一句，“多谢皇上，明日奴才便尝一尝”。
屋里有些沉闷，康熙指尖点了点桌面，然后缓缓站起来，穗珠眼角看见他的动作，刚松了一口气，黑影就落在了自己身前。
脚尖对着脚尖，她这才注意到皇上穿着敞口鞋，这针线，看着有些熟悉，穗珠眼神落在他的鞋面上，是德嫔的针法。
她上次在永和宫正殿里看到过她绣的鞋面，针法一模一样，穗珠想，看来人还是只有好好活着，才会有机会，看，德嫔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两人一时无话，还是康熙打破了沉默。
“那小狗还余几只？”
啊？穗珠数着手指点了点，“还有六只。”
“往后就留着吧，不要再送出去了。”
不用他说，穗珠也不敢再送了。
今日这事，她送那小狗就是个导火索，她低着头，沉默地听着皇上的话，她还以为他要说他呢，结果就这一句。
眼下那截白皙的后脖颈晃晕了他的眼睛，他刚伸手摩挲了两下，她的身体就颤了颤，康熙的心情就出奇的好了起来，看来是他的感觉出错了。
不过，他低声笑了笑，手掌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歇着吧，我回乾清宫看折子了。”
说罢也不让她送，吩咐了麦苗几句就离开了。
穗珠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转过照壁，直到看不见。
“主子，咦，您这是怎的了？”怎么呆坐着呢？麦苗转身关上门。
看不见了，穗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起身往里头走去，“什么事？”
“皇上说太子很喜欢您送的生辰礼呢。”
哦，那他刚刚怎么不对自己说？
“主子，皇上还说让奴才们好好伺候您呢，说是伺候好了还有赏银拿。”
“......”
穗珠不耐烦听这些，“备水吧，洗洗睡了，今儿夜里是谁值夜？”
“是新雨。”
康熙离开了启祥宫后，便回了乾清宫看折子，烛火高高架起，乾清宫里亮如白昼，浓茶用了一碗又一碗，他的精神越来越足。
“皇上。”
“说。”
“皇上，该歇息了，已经亥时末了。”梁九功看了一眼手边已经放好的如同小山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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