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太皇太后看他一手撑着额头没有答话。
康熙的脸色着实不太好看，他斜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冷意和一丝恼羞成怒，而后指尖点了点桌面，似笑非笑道：“瑪嬷说得对，戴佳嫔确实不成样子。”
太皇太后看不到他的脸，只听他赞同自己的说法，随即道：“行了，皇帝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前朝，瓷器烧得怎么样了？”
“嗯，还行。”两人又换了话题。
启祥宫里，麦苗站在书桌旁踌躇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主子，觉禅贵人小产了，咱们要去看看吗？”
穗珠手上的笔尖一顿，小产了？这辈子可变的太多了。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贵妃怎么就没压着。
有说惠嫔的，有说贵妃的，也不知夜里发生了什么，穗珠有些不解，皇上昨日夜里怎么没和她说这个事？
“去，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经未时末了。”
“好，你去捡些能用的，等我写完这一页，咱们就去延禧宫看看。”
就在外头看一眼就成。
反正都是面子情，两人又没交情。
穗珠收回视线，把这一页抄完，又洗了手换了身衣裳往延禧宫去了。
启祥宫和延禧宫一东一西，穿过长长的两条巷道，又绕过景仁宫，这才摇摇晃晃的到了。
麦苗去叫了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了半刻钟才来人。
开门的小太监跪得笔直，穗珠问他延禧宫里是否有客来，他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把人都弄糊涂了，穗珠不管他，叫他进去回话。
那小太监瘦瘦小小一个，看着年纪还小得很，神色慌张又吞吞吐吐的，忙不慌迭地往里头跑去，刚穿过照壁，就被里头的人撞翻了过去。
他狠狠地翻落在地，又被人一脚踢了过去，麦苗几人站在门口，被惊得目瞪口呆。
穗珠记得自己印象中的大阿哥虽有些桀骜，但是对着下人也没这样拳脚相向过。
大清皇家阿哥，对着奴才这样着实有些不体面了。
大阿哥本是从射殿偷跑过来的，这会儿怒气冲冲地从惠妃殿里跑出来，又遇上个没长眼的奴才撞过来，一时气急，一脚就踢了上去。
没想到他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的戴佳嫔几人。
这是太子时时挂在嘴边的戴佳嫔，那小太监不敢叫出声，但是眼泪鼻涕淌了一脸。
大阿哥才八岁多的样子，他一脸嫌弃地撇过头，却看到戴佳嫔眉头紧蹙。
太子炫耀的脸和戴佳嫔一脸不赞同的神色混在一起，大阿哥气急败坏，失去理智般朝穗珠喊了一句：“看什么看！”
惠嫔听见声音从屋里跑出来，一看这场面，气得后背一股激灵，
她脸色涨红，咬牙伸出食指哆哆嗦嗦地朝大阿哥指了指，然后朝几个呆愣着的宫人大声说：“去把宫门给我关上。”
说完随即转头拿了那鸡毛掸子朝大阿哥奔了过来。
大阿哥还愣着呢，惠嫔已经立在他跟前，扬起鸡毛掸子狠狠朝他屁股上甩了一棍子。
穗珠站门口瞧得仔细，这一下真是实打实的。
大阿哥痛得“嗷”的一声，大叫着往外头跑来。
这宫门被关得严严实实，他一个孩子哪里能跑得出去？
情急之下他竟然躲在了穗珠身后，嘴里还喊着，“额涅，别打了，别打了。”
院子里拦的拦，喊的喊，闹得人仰马翻的。
惠嫔追着他绕着穗珠转了几圈，没抓住人，倒是累得不行。
她逮着掸子头，气喘吁吁地弯着腰，看着躲在戴佳嫔身后只露出脑袋的大阿哥，一字一句，声声入耳，“大阿哥，你五岁进上书房，每天卯时去戌时才回，经史诗书，骑射练箭，读那明理之书，学那拳脚功夫。”
说到最后，惠嫔用力按住心口，两片嘴唇不停地抖动，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和痛心，“你就是这样对待庶母的？你学的什么书，明的什么理！”
说完扔下鸡毛掸子叫人打开宫门，叫人把那鼻青脸肿的小太监送去太医院，然后朝穗珠福了福身，“咳，戴佳嫔妹妹，今日让你看笑话了，姐姐在这里给你道一句对不住。”
话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头上的发簪也掉了几只，身上的衣裳也起了褶子。
原来惠嫔还有这一面，穗珠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那“啧”的一声，心里有些复杂。
她有气无力地朝穗珠笑了笑，穗珠低下头看着大阿哥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额涅平日里可是扬起头走路的，今日却为了你给我赔礼道歉。”
“额涅，儿子不是故意的。”大阿哥到底还是个孩子，“哇”的一下哭出声，一把抱住惠嫔的腿，这下真是眼泪鼻涕也流了一脸，“儿子只是不想呆在上书房里。”
两母子怕是之前就起了争执，这上课时间又偷偷跑来了延禧宫。
依皇上对皇子的要求严格，知道了不得严惩才怪，穗珠摇摇头抬脚往后配殿走去。
后配殿里，觉禅氏刚听了一耳朵的惠嫔和大阿哥，外头就传来了声音。
穗珠从正殿过来，这延禧宫后配殿里住了三人。
那两位答应和贵人的早早地便站在院子里候着，穿着打扮都很素净，穗珠脚步一转，从手腕上脱了缠金手镯下来笑道：“我也没带其他的，第一次见几位，收下吧。”
那答应和贵人喏喏地接下来，然后红着脸小声朝穗珠道谢。
这一幕刚好被窗下躺着的觉禅氏看见，她微眯着眼睛，转过去看了一圈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的摆设都换成了贵人用的，床帐子也换成了粉色，桌子也换成了镀银铁云包角桌，瓷盅也由白瓷换成了绿瓷。
就连身边伺候的宫人也有四人，自己的年俸也升到了百两。
但是让她一下子便拿出几只金镯子来送人却是不可能，觉禅氏心里生出一丝哀怨。
她慢慢躺下身子，脸朝里紧紧咬住下唇，极力克制住喉咙里想要发出的声音。
觉禅氏现在只占了一间屋子，穗珠站在门口往里瞧，一扇四开的折纸屏风挡住她的视线，只有些模糊的背影躺在美人榻上。
宫人过去蹲着和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她点点头，穗珠本不想进去的，但外头惠嫔和大阿哥也不知走没走，她怕尴尬，索性就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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