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异常的渴望
【喉咙一阵发干】
没有本体在场,现在的触枝智商情商并不高,充其量相当于一只成年边牧。
它们和小猫小狗一样,会表达,但仅限于想吃,想喝,想占有,和这是我心爱的小玩具谁也不许摸。
二号触枝不明白它触碰到的这片塑胶,是个什么玩意。
它只是出离愤怒——怎么可以有生物比我捷足先登,先一步占领小兔子的腹腔。
杀杀杀!
拖出去杀了。
于是,触枝的小小勾爪,犹如手术钳般精密,拖着透明塑胶使劲往外拽。
粉红色的通道,受到了刺激,激烈难受得收紧,把二号触枝夹得树皮透不过气来。
一圈一圈的包裹感很强,像是在袭击二号触枝。二号也吓了一跳,它是第一次进来,没想到通道里面会突然拥挤。
受到惊吓的二号,防御式地扭动起枝条,树皮上隆着一颗一颗的突起,倒着往外面退。
姿态动作仿佛一条钻进窄道的蛇,在胡乱扭动着寻找出路。
可是二号越是挣扎,通道越是收紧,紧到它几乎要窒息。不管怎样,植物也是要进行呼吸作用的。
这时,红润润的墙壁两侧,向中间急遽贴近。二号触枝比外面的枝条智商高一些,它认得出来,这是人类肌肉神经反射状态下所产生的痉挛。它对自己比其他触枝更了解小兔子,而感到洋洋得意,可还没得意一会,前方扑来一股汹涌的热流,将它猝不及防地浇淋了一头。
它嗅了嗅,继而狂喜起来,咧开前段隐藏着的牙齿,用两片树叶当做勺子拨弄着,大口大口开始独享汤羹。
等它喝饱了,拖着塑料膜出去时,原本被挤成一团的膜堵在后面的水流,再次涌了出来。
蠕动的触枝们齐齐一颤,下一秒,就像闻见蜜糖的蜜蜂,猛得冲了上去。有的凑到下面张开密齿用嘴巴接水,有的钻到通道口往外拨水,还有的来慢了喝不到,急得在后面打转。
甄野瞳孔失焦,喉咙里滚动出无意义的音节,他刚才尖叫了好几声,现在嗓子都哑了。
二号技师莽莽撞撞,按摩的手法太重了,把人弄得像是全身被鞭挞了一遍。
甄野呜咽一声,不知对身体失去控制的极度羞赧还是愉快过度,绯红的眼眶湿润着,流出一颗滚烫的泪滴。
一号触枝发现了他的眼泪。
【小兔子哭了?】
【不哭不哭】
【他一定是疼了,大老粗,都怪你!】
二号在一群触枝叽叽喳喳的声讨中,辩解:【不是我,是塑料皮把他弄发炎了】
触枝们紧急商讨办法:
【给他淋点树汁】
【给他敷上树液】
【用你的树叶把我们的再生粘液涂抹均匀】
二号被指挥着,裹上了满满一层黏着的树液,重新挤回即将关闭的通道里。它很卖力地顺时针旋转身体,把携带的黏液,全数涂抹在深粉色墙壁上。
它们的树液很干净,没有毒。
少有人知道,榕树的气根和叶片可以入药,能够活血止痛,清热通淋。对于缓解肿痛淤血,有很好的疗效。
而且它们不是其他山头那些普通的榕,它们更加强大,治愈效果更好。所分泌出来的树液,堪比透明酸质,能够促进人体细胞活泛,十分滋润。
要不是主体非常强悍,说不定它们早被砍走,送去医用化妆品公司,做成上万一瓶的贵妇修复霜了。
没过一会,甄野感觉下边清清凉凉的,舒服得想脚趾蹬地,伸个懒腰。他费力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一滴眼泪落到手背上。
【小兔子还在哭】
【快点哄哄他】
【什么是哄哄?】
【就是让他高兴】
【什么是高兴?】
【就是让他嘴巴上翘】
【那我们要怎么做?】
一群触枝七嘴八舌,【给他送花!】【给他吃的】【陪兔兔玩】
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小兔子留下来。
它们出去转了一圈,殴打了一根最年轻的触枝,剥了最嫩最好的树芯,递到了甄野唇边。
甄野恍惚地瞥了眼,以为自己做梦做串了,怪物触枝居然出去削了段甘蔗给他。那树芯直溜溜的,颜色泛着淡奶黄,看起来甜汁充足。
甄野是兔,兔属于啮齿大目类动物,和草原上的鼠鼠是亲戚,碰见什么物体都想下意识啃一口。
啃,是兔认识世界的重要方式。
所以甄野顺理成章啃了口树芯,嚼嚼嚼,尝尝这是个什么东西。
清甜的汁在唇齿间流淌,嚼一嚼,居然很解渴。口感像是甘蔗,不过没有商业种植的甘蔗糖分那么高,甜度刚刚好。
甄野莫名其妙地想,如果多弄几根,榨成汁,说不定会很好喝。
被他啃着的那根触枝,不停地
扭捏着,彷如羞怯:
【好吃吗……你爱吃吗……】
【你爱吃我们吗……】
它们不停地重复着“爱”这个词。仿佛小鹦鹉终于学会了一个人类的词汇,但因为没人继续教它,它便只会这一个。于是不论什么场景,它都只会笨拙地用这一句概括所有感情。
【小兔子爱吃我们……我们也爱吃小兔子……】
【小兔子喂我们,我们也喂他……】
看到甄野啃大半根树芯,其他触枝也与有荣焉似的,欢快地扭动起来。似乎讨好到甄野的嘴巴,对它们而言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甄野上下两张嘴都有满足,抛开恐怖奇怪的场景不谈,他算是被照顾得妥妥当当。
一号触枝抵着他的腰,给他当靠垫,二号触枝勤勤恳恳上钟,转着圈突点按摩。没一会三号四号也来了,前者轻柔地爬过他脸颊,擦擦眼泪。后者居然组织起更多的触枝,给他表演娱乐。
甄野面无表情,看着那群怪触一会缠绕,一会松开,最后终于编织成一朵巨花的模样,羞答答朝他绽开。
但那花到底不是真花,而是枝条编的,所以颜色黑褐,纹理也疙疙瘩瘩。看起来像是木棉花放大x100倍后,腐烂黑暗的版本。
放在这里表演不合适,给恐怖片当道具还差不多。
【他怎么嘴巴没上翘?】
【因为你们扭成的花太丑了!】
【不许说我丑】
【好久没开花,不记得花长什么样了】
【闪开,老树根,让年轻的来】
甄野嘴角抽抽,看着一群树枝居然莫名其妙打了起来。他耳边听不到那些低频震动的碎碎念,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些触枝是有意识的。
既然会给他擦眼泪,那应该多少能听得懂人话吧?
念头掠过他的思绪,甄野便冷不丁威胁了句,拔.出来,不然夹断你。他嗓音沙哑,词句模糊不在调子上,正常人来也要反应一会。然而话刚出口,二号触枝居然真的慢慢退出来,弯起身体打了个“?”
……果然听得懂。
那就好办了。
甄野虽然没训过树枝,但训过小狗。他外婆家曾经养过一只边牧,黑白色的,智商极高,名叫“闹闹”。那边牧十分之狗,聪明归聪明,服从性却很一般,经常干了坏事嫁祸给家里的橘猫。
甄野觉得,这世界其实是个巨大的幼稚园。对付alpha用儿
童心理学,对付怪物就训犬守则好了。
他察觉出这些触枝似乎对他本人有着异常的渴望。
他决定采用奖励策略。
甄野:“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听懂了就摇晃一下。”
触枝不解,但兴奋扭动。小兔子主动和他们说话诶。
甄野:“我会问问题,谁答得好,我就摸谁。”
【摸我摸我摸我摸我!!!】
【我我我我我我!!!】
【呜呜呜我说话小兔子听不见】
甄野:“你们可以拼成字回答我。”
触枝们一点就通,连忙从一朵花拆成一片绳,接着重新组装起来,凑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字。
不知为何,看到这些怪手努力的模样,甄野噗嗤笑了。
甄野还不知道,他是史上第一个尝试驯服凶残藤蔓,并在十分钟内成功的人。上一个试图这么干的人,已经被吸血藤吸成人干,扔进地窖里了。
甄野想了想,问道:“你们把我带到了哪?”
触枝做枝体体操:[老,屋]
“老屋也在庄园里吗?”
[Y,E,S]
我去,还会英文字母,这触枝至少也有小学学历,比边牧强一点。
甄野开始哄骗:“如果我不跑的话,你们能不能放开我?”
触枝:[思。索]
[考。虑]
突然蠕动起来:[好吧]
甄野缓了缓气息,心说这玩意还挺好交流的嘛。树工智能。
触枝:[但是要留一根,拴着小兔子]
甄野:“……”
混球,夸早了。
经过一番暗中激烈斗争,最后二号技师角逐胜利。它昂首挺枝地伸过来,在一群小触枝暗恨咬牙的注视中,光明正大地环上了青年的瘦腰。
甄野忍耐着,默认了它偷偷摸他肚脐的小动作。
抬起头,四面八方的触枝缓缓分散开,碰撞磨蹭出沙沙的树叶声。原本庞大的茧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且高挑的天花板。
甄野眨了眨眼睛,从水潭里挣扎爬起。
他仰起脸,抑制住内心的惶乱,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挑高的楼阁,看起来至少有三层楼那么宽广,光线绯红,不知哪里来的红光一明一暗,照出漆黑腐朽宛如烧焦的墙壁。
这是一间别墅的大厅,它很大,大得像一座宫殿。
从烧焦的旋转楼梯,似乎能窥见它当年金碧辉煌的一隅。往前走两步
走出水潭地面隐约透出大理石的一角过去的某个时间里它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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