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慕元衡悚然一惊,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我听说几十年前,那魔宫所谓的圣主常孛上人,便身负顶级媚功!她是积年的老魔,阴狠嗜杀、狡猾无比,极擅分魂夺舍之术。”
阴阳圣宫奉首领为圣主。几十年前圣宫还未覆灭,最后一任圣主是元婴中期巅峰的常孛上人。
因此仙门中能对付她的,只有谢容远。而彼时的谢容远,也刚刚元婴中期而已。
常孛上人蛊术、媚术、分魂夺舍、身外化身之术皆擅,狡猾阴险,十分棘手。
所谓分魂术,便是将自己的魂魄分出一部分来,防止主魂受创后完全消散,是保命的后手;所谓身外化身,便是将一部分神识分离,附着在傀儡或妖兽上,役使驱驰。
据说阴阳圣宫会将不听话的弟子、俘虏的正道修士炼成人傀。常孛以这样的方法控制着一批战力极强的傀儡和妖兽军,令仙门大吃苦头。
常孛上人既精通此术,又有元婴修为,只要元婴不灭,即便肉.身损毁,也能凭借元婴夺舍他人。
因此当年璇玑门早在阴阳圣宫中安插内应,花费六十年时间,将常孛的所有傀儡、分.身、分魂等尽数找到,秘密接应谢容远,将常孛后手全部捣毁。
谢容远和常孛之间的对决,可以用昏天黑地来形容。元婴之战恐怖至极,牵连的低阶修士就如山火下的蝼蚁,顷刻无存。
最终谢容远将常孛诛灭,肉.身焚化成灰,其元婴消散于青阳剑下,再无重生可能。
谢瑶真也听门内长老讲过当年的战况,因此对常孛有所耳闻。
她犹豫道:“当年爹爹将常孛挫骨扬灰,应当再无重生可能。”她想了想,偏头瞧着秋玄度道:“你怎么看?”
秋玄度略一沉吟,道:“师尊做事,定是滴水不漏的。我尚且年少,不知百年前的常孛……是否就断有一指?”
他话音刚落,慕元衡就脸色发白。
倘若常孛在结婴之前就预留了分魂,当年包括谢容远在内的正道修士就极有可能忽略。
璇玑门中藏书无数,当年研究应对阴阳圣宫的战术,就留下不少战书。关于常孛上人的记载,慕元衡幼时草草看过,记得这位老魔左手残缺一指已久,相传是她刚刚结丹时被一只妖兽咬去。
如今细细想来,那诡物中的指骨很可能就是常孛的,而她多半在那上面附了自己的一缕分魂。
慕元衡额角渗出冷汗:“若真是那老魔,我等凶多吉少。”
谢瑶真低头沉思,心想:系统还要我利用那诡物去暗杀谢清微。若真是常孛老魔,稍有不慎就赔上一条小命,到时候自己这副壳子就得送给那常孛用了,还拿什么玩儿?
“不用太担心。”
耳边忽飘来轻轻柔柔的一句。谢瑶真转头,见秋玄度望着她,微笑道:“若是结丹期的分魂,便没我们想的那么可怕。”
谢瑶真暗自腹诽:结丹期便不可怕?你也不看看,在场的有哪个是结丹期。恐怕把公冶迟和谢清微加进来,也只有送肉.身傀儡的份。
恰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宿主,快到子时了。宿主应及时借诡物之手暗杀谢清微,暗杀失败,反受其害。若未及时完成,系统将开启惩罚。】
随之而来的是耳边“叮——”的一阵嗡鸣。
她扶住头,缓了一阵。一旁秋玄度忙关心道:“师姐,你怎么了?难道又头痛了?”
说着便要取出竹笛为她吹清心曲。
谢瑶真忙按住他,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没事,然后问慕元衡:“慕师妹,你在这水凝珠中能看见我大师兄和清微师妹在什么地方吗?那诡物还在外边,我怕他们撞上,难以招架。”
慕元衡道:“找到他们倒是容易。只是我这水凝珠最多可容纳三人,你想救,就得替换他们。”
她打量着谢瑶真与秋玄度道:“怎么,你二人都愿意将他们换进来,自己赴险境?”
“不用。”谢瑶真沉静道,“等找着了,放我出去,换大师兄进来,小师弟和你们一起待着就好,我会护着清微师妹。”
秋玄度脸色便有些难看,道:“小师姐,大师兄是我们中修为最高的,有他在,难道还护不了清微师妹?”
潜台词是:就把公冶迟留外边。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小师姐一心记挂公冶迟,当真……情根深种。
“对啊,你还是别去了。”慕元衡也担忧地附和道,“那可是常孛老魔的分魂。”
“放心。”谢瑶真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自有保命的手段。我一出去,便给我爹爹发急讯。就算是常孛老魔,等我爹爹一到,她也不敢起什么风浪。我缩在这水凝珠里,倒连急讯也传不出去了。”
开玩笑,她若出不去,接触不到谢清微,还怎么走剧情?
刚刚谢瑶真已问过系统:“若在执行剧情点的过程中,我重伤,甚至身死,怎么办?”
系统道:【宿主放心,紧急情况下会触发系统的保护机制,确保宿主人身安全。】
谢瑶真料想系统也需要自己这个角色走剧情,必不会看着她送死。她到底是个女配,要是半途便没了,戏可真的没法演下去了。
慕元衡听了她刚刚那番话,也觉得有理,便答应下来,在水凝珠的掩饰下展开神识,寻找起公冶迟来。
“小师姐。”秋玄度突然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嗯?”谢瑶真转过头去,见他素白的脸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晕,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上一圈淡淡的阴影,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你真的一定要出去?”他目光凝着她的眼睛,静静问道。
得到谢瑶真肯定的回答,他忽然蹙了蹙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出去,换大师兄和清微师妹进来。”
“你这又是何必。”谢瑶真失笑,“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
看他那模样,明明怕那诡物怕得厉害,还非要逞英雄。
转念细想,谢瑶真又觉得不对。
秋玄度不是魔宫潜进太虚宗的卧底吗?常孛既然是魔宫的旧主,秋玄度怎么还会害怕?难道他仍在演戏?
那他也演得太好了。
或者——传闻并非有假,常孛上人凶煞狠毒,真的连本宫弟子也会下毒手?
谢瑶真这边浮想联翩,忽觉秋玄度抬起手,停在她的脸庞边,似乎情不自禁要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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