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真的有人会凭空消失?以至于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都被抹除?
谢瑶真心绪起伏不定。
顾容宁继续说道:“我那师兄,自然也不信我的说辞……他强行对我用搜魂术,以至于我的神识受损。又将我终日困在这五星囚魂阵中……我早已结婴无望。污名缠身,修为溃散,我如今……只求速死。”
谢瑶真闻之生惧。
她当然知道,就算这位顾师叔修炼照旷诀,神识强大,也抵不过谢容远这元婴修士强行搜魂。更何况若当时顾容宁有一丝反抗,倒坐实了他做贼心虚。如此一来,他神魂之创便难以治愈了。
秋玄度听了顾容宁这番话,也明白谢容远为何会这样做。
若真如顾容宁所说,那扈容嘉真实存在,并以秘术抹去了她自己的痕迹,那么在谢容远等修士的观念中,便从来没有扈容嘉这个人。
偏偏谢容远对顾容宁搜魂,顾容宁的记忆中/出现了扈容嘉这号人物。
试问,谢容远是相信自己和其他所有修士的认知,还是相信本就充满嫌疑的顾容宁?
谢容远一定会认为顾容宁急于脱罪,而在他神魂中见到的记忆,是被他所篡改的。
能篡改神魂记忆并迷惑元婴修士,这是一般仙门法术难以做到的。谢容远定然有所忌惮,认为顾容宁暗中修习了魔宫魂修的邪术。
阴阳圣宫中的魂修以修炼神魂为道,常常吞噬炼化他人魂魄以自用。其搜魂夺忆之法与仙门中元婴修士所用的搜魂术不同。
被魂修施术者,往往魂飞魄散。这些魂修修习夺舍重生、身外化身的本事,擅长篡改记忆,阴毒不已,令仙门修士防不胜防。
顾容宁得太丘上人所授的照旷诀也是修炼神魂的法术,却以凝聚神魂,与身合一为要;以宁静大定、照见无极为最终境界,是正道,与魔宫魂修不同。
但建立在怀疑上的考证是难以保持公正的。在谢容远看来,自己这位师弟恐怕已经心生了邪念,未能经受魔功的诱惑,走上了魂修的邪道,还以此来蒙骗自己、蒙骗整个正道仙门。
谢容远自然怒不可遏。
在当年的谢容远看来,顾容宁天资极好,仙魔大战时,几乎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本就可以冲击结婴。
但顾容宁勾结魔修,立场不定,正邪未明。若他投靠了魔宫,魔宫日后多出一位元婴修士,对仙门来说是极为棘手的。
因此,谢容远必须将顾容宁关押,并断绝他结婴的可能。
顾容宁凄然地望着秋玄度,道:“所以,你要取我的命,便来拿吧。只可惜,你真正的仇人还不知在何处逍遥,再也找不到了。”
秋玄度望着顾容宁,神色凝重。他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秋玄度向顾容宁笑了笑,祭出一颗鹅卵大的明珠来。他手指微抬,那明珠便飞至顾容宁面前,发出幽蓝的光焰。
明珠表面绽开蓝色的纹路,随着秋玄度隔空注入灵力,那纹路竟渐渐凝成了一个长着飞翅的虫形。
谢瑶真和顾容宁俱睁大了眼睛。
秋玄度道:“顾真人,恕我不能轻信你。不管你是什么打算,这吐真蛊却是不会骗人的,等我这小虫飞入你腹中,我再问你话,你若还是这番说辞,我才能信。”
顾容宁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蛊修……”顾容宁手一抬,指着秋玄度大惊失色。困仙索因为他的动作发出铮铮的响声。
那蓝色的飞虫从明珠上的图文凝成了实体,飞入顾容宁口中。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想将蛊虫呕出,却没有办法,憋得面色狰狞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盯着秋玄度道:
“你骗我!哪是什么秋氏后人,分明是魔宫的贼子……我怎么能,怎么能放任你在太虚宗作乱?你……”
秋玄度不为所动,静静地望着顾容宁道:“顾真人说笑了。玄度不过玩玩儿虫子罢了,不见得就是蛊修;就算是蛊修,也不见得就是魔宫中人。”
见顾容宁抗拒之情不减,秋玄度叹了口气,道:“顾真人,何必如此。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再问一遍,当年致秋氏满门惨死的罪魁祸首是谁?”
困仙索因顾容宁的挣扎哗啦啦地响,五星青莲灯的青光也转为幽绿。感受到顾容宁神魂的抗拒,这些法器都在自行加重压制。
顾容宁认定秋玄度是魔修,咬定牙关闭口不谈。
秋玄度笑了笑:“顾前辈,我可以立誓,就问这一个问题,不问别的,不至于让你泄露了太虚宗的机密。回答我,当年致秋氏满门惨死的罪魁祸首是谁?”
顾容宁憋得青筋暴起,目眦尽裂,却还是抵不过腹中吐真蛊的发作,开了口,沙哑道:
“扈容嘉。”
他一回答完,那蓝色的飞虫就从他嘴里飞了出来,没进秋玄度那颗明珠里,连带着蓝色的光焰都消失不见。
“这就够了。”秋玄度将明珠收回,向顾容宁揖了一礼,道,“晚辈多谢顾前辈坦诚相告。晚辈此行确实是为寻找秋氏灭族仇人而来。既然前辈并非此人,那玄度就此别过。”
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顾容宁忽然出声,将秋玄度喊住。
秋玄度转过身去。
顾容宁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着气,觑着他道:“你这小辈,既有本事进这间秘牢,必定藏了不少后手。既然我也算帮了你,不如你帮我解了这五星囚魂阵?”
秋玄度面露警惕,向后撤了一步:“元婴修士的法阵,晚辈破不了。”
顾容宁咳嗽了几声,笑容惨淡:“我怎会寄托你放我自由。不过是帮我熄灭一盏灯,解我经脉之痛罢了。”
秋玄度仍旧不动声色:“元婴修士的五星灯法器,我怎么灭得了?”
顾容宁快失了耐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指引道:“我头顶这盏——”手一扬:“这边——”再指点地上四角:“这边、还有这边——随便哪一盏,你灭一盏就可以。”
秋玄度整了整袖子,将手合拢,朝顾容宁弯腰行了一礼:“晚辈不才,实在不敢动元婴修士的法器。顾真人,您自身多保重,晚辈就此拜别了。”
开玩笑。那青莲灯中燃烧的火焰是压制神魂和灵力运转的囚魂焰。这样的法器,恐怕还是谢容远亲自炼制的。
攻击谢容远的法器,谁知道他会不会有感应?若他有所察觉,赶到这里来,那就不妙了。
果然,石莲台上,顾容宁骤然变了脸色。
“呵,魔宫贼子。”顾容宁冷哼一声,紧紧盯着秋玄度道,“也不知我那师兄被什么迷了心窍,竟能容许你在太虚宗里招摇。
就算将我这副身躯的精血燃尽,也不能放你在太虚宗猖狂!”
顾容宁嘶吼出声,四周困仙索顿时铿铿铮铮,刺耳作响。
青莲灯焰火疯狂地跳动起来,映在石壁上惨绿的影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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