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埋葬着动物的深坑,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里面堆满了白骨。
有常见的犬类,猫科,有大体型的熊类、猩猩,也有兔子,松鼠等娇小的动物。
它们有的尸骸完整。
不过大部分缺胳膊断腿的,有些骨头里长着倒刺,又或者骨头溶化成了液体,变成了一摊看不出形状的石灰粉。
一头刚刚死去的熊尸体腐烂了一半,周围正飞着苍蝇,嗡嗡嗡地叫着。
熊死前应该被污染了,所以它死亡后,尸体上的污染随着迷雾扩散。
但因为它不是污染物,因此污染系数很低。
祝虞之前在迷雾中感觉到的,正是这头熊的污染。
看到这个深坑,祝虞很平静。
他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了,也见证了无数人类的死亡,他对这么多动物的尸骸并不惊讶。
但祝虞却在内心叹息。
连动物们都被污染致死,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没救了,趁早埋了吧!
“也不知道这群动物是被人为杀了埋在这里的,还是自发前来这里等死的……
说起来,沃尔夫和球球不会也准备来这里等死吧?”
一想到自己身边的两个毛茸茸,可能之前存在过默默等死的想法,祝虞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他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却希望他周边的好人好动物,能够有个好的结局。
“先解决这里的污染。”
如此想着,祝虞原地唱起了歌。
浅浅的低吟与迷雾交融在一起,舒缓地拨弄着灰暗。
这声音就好像一道充满花香味的风与光,驱散了空气中的腐臭味。
扭曲的,污浊的,浓稠的污染,被一阵阵仿佛干净的细雨滋润。
它们被净化,被安抚,最终化作一缕白雾,飘散到空气中,再也不见踪影。
埋骨地上凝聚的浑浊,在歌声下消散了。
迷雾变浅了几分,空气也变好闻了一些。
污染,在祝虞的歌声下净化了。
长达半小时的吟唱完毕,祝虞因为干渴,嗓子不舒服地咳嗽了几声。
他从背包中拿出矿泉水,清冽的水滋润了他的嗓子,干到微微发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祝虞现在终究还没有觉醒为人鱼,用歌声驱散这么点轻度的污染,多少有些累。
不过他乐意,毕竟……这里在他家的范围之内。
歌声停止,祝虞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嗷~”
伴随着狼叫声,一狼顶着一球,快跑到祝虞的身边。
沃尔夫的前肢瘸了一个,他跑起来有点颠簸,球球被颠得毛都乱了。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身姿矫健。
它途中一路穿越高大的树木绕过障碍物,如疾风一般停在了祝虞面前。
刚才,它和球球都听到了祝虞的歌声。
歌声一停,它们就赶了过来。
见到祝虞没事,两只焦躁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祝虞倒了点水给两只喝。
沃尔夫和球球喝了一个痛快,喝得下巴下面的毛毛都湿了。
祝虞拿出手帕,替它们将湿掉的毛发擦干。
潦草青年狼和潦草毛球又变得干净整洁了。
等两只休整好,祝虞才带他们前往埋葬动物的深坑。
“动物被污染后,尸体散发的污染气息混入空气,风一吹,污染就飘过来了。
虽然很微量,但长久接触下去,对身体不好。”
祝虞解释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里的动物,是从哪里来的……”
沃尔夫和球球站到深坑边上。
它们原本好奇、警觉的姿态,在看到深坑中的动物遗骸后,整只都好像被冰霜封住了一般,冻在原地。
毛发竖起,眼瞳收缩,鼻子与眼角浸润出了液体。
“呜,呜呜……”
悲鸣声响起。
沃尔夫哭了。
哭得鬼哭狼嚎。
“嗷呜,呜……”
狼叫声响彻天际,连迷雾都因哭声驱散。
沃尔夫一个跳跃,跳下了深坑。
它低头闻闻动物骨架。
从还没有完全降解的熊,到骨头已经被泥土覆盖了的兔子。
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虽然没有记忆,但它此刻很难过。
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绿色眼眸被泪水淹没。
沃尔夫哭得更伤心了。
球球用尾巴轻轻抚摸着一具具白骨。
它的毛发全都垂落了下来,金色的眼瞳满是悲伤。
它靠近,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白骨。
却只能感受到一阵冰凉。
它曾经的朋友们,已然死亡。
“唧……”
球球低叫一声。
它没有哭,却比哭还伤心。
祝虞张嘴,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安抚着沃尔夫与球球。
沃尔夫的情绪安稳了下来,但它很低落,很难过。
沃尔夫趴在了一堆骸骨上,它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圈,眼底满是悲伤。
球球躺在骸骨的前肢处,这个骸骨应该是一匹马,只是曾经矫健的马腿断了,断骨处伤口狰狞。
祝虞:“它们,都是你们的朋友吗?”
“呜……”
“所以,它们是自己来这里的?”
沃尔夫低低地“呜”了一声,表示是。
祝虞了然。
动物察觉到了自己被污染的情况,所以来到云雾镇边缘安静地死去。
想来,沃尔夫和球球也许等到它们的情况变得严重后,也会来到这个,等待死亡的降临。
祝虞:“它们被污染了,所以来到这里奔赴死亡。它们……是英雄。”
听到英雄两个字,沃尔夫的一只耳朵抬了抬,球球的尾巴竖起了一个尖尖。
不过很快,耳朵和尾巴又趴了下去。
英雄,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死了?暴尸荒野,连个墓碑都没有。
而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祝虞:“我们把它们埋起来。立个衣冠冢,怎么样?”
沃尔夫和球球没有意见,悲伤的眸中有了些许神采。
它们从悲伤中振作起来,决定为它们熟悉的动物朋友们,立个碑。
沃尔夫只有一只前爪,刨坑的速度不快。
但它坚持着自己刨坑,刨到指甲掀开,爪垫模糊也不停止。
祝虞给沃尔夫简单包扎了前爪后,沃尔夫继续刨。
球球则用自己小小软软的身体撞树,把树撞断,用来给死去的动物们做墓碑。
祝虞在一边帮忙。
一人两只忙活到了深夜,才将坑刨好。
祝虞将骸骨整理好,擦干净,一具具摆放进坑里,再用沙土将骸骨埋葬。
整理骸骨时,祝虞翻找出了几件军服。
深蓝色的军服被保存在衣物袋中,被保存得很好。
祝虞简单查看了一下,是夏国特种军的款式,肩章上有杠有星,职位不低。
也许……这是这些动物主人的衣服。
如此想着,祝虞将军服封了起来,与动物骸骨埋葬在了一起。
“呜……呜呜……”
沃尔夫眼泪汪汪地看着军装。
它的心里很堵,但它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
就好像,它认识这军装的主人,很熟悉。
球球的周围围绕着沉郁的气息。
噼里啪啦!
就好像那一夜即将失控时候的样子,狂暴混乱,毛发的根部都变成了黑色。
祝虞抬手,揉了一把球球的脑袋。
球球骤然清醒了过来。
它将尾巴叼在自己的嘴中,牙齿狠狠透过绒毛咬着自己的皮肉,用痛觉让自己清醒。
军服边上,还放着一本记事本,应该是属于这位军服的主人的。
祝虞打开一本记事本,上写道:
【今天我成功被编入A级特战队,我将为人民,为夏国奉献我的一切。】
【我今天见到秦将军了!他以一敌百,太强了。他是我的榜样。我想成为像秦将军一样的人。】
【我击杀了A级污染物。这个狗屁玩意儿就该被全都杀光!】
……
【小刘为了保护我……死了。我们是同一期入队的队友,他的觉醒形态是河马,皮糙肉厚的,总是嫌我体弱。
但这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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