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撒兹勒说:“看来之前观察的没有错。他们的确是玻利瓦尔的来犯者。元石汲取得已经差不多了。我很期待他们被我给抹杀。”
她的声音从塔尖传下来,像一层极薄的霜,落在所有人的头顶。
潇静四个人来到了永恒之塔的周围。看见永恒之塔的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武装部队。他们像一群沉默的铁鸦,把整座塔围得水泄不通。五个巨大的元点在强力地释放能量,那些月牙形的光柱把从大地深处抽取的力量,一股股地送上塔顶。空气里满是能量流动后留下的、像被烧过一样的味道。
肖杰说:“得尽快解决他们。不能在他们身上浪费过多的元技,不然在与阿撒兹勒战斗的时候,肯定会体力不足的。”
潇静说:“我知道了。我问一下阿丽娜和萨麦尔,她们那边怎么样了。”
她按了按耳后。一道极淡的光闪了一下,那是肖杰留在她们身上的通讯印记。
潇静说:“阿丽娜,你那边怎么样了?看到方寸尺了吗?”
阿丽娜的声音从印记里传回来,带着轻微的风声:“方寸尺好像在竞技场里面等着我。我会看准时机与她战斗,争取同时和萨麦尔杀掉她们。”
萨麦尔的声音紧接着插了进来:“看来方寸知挺欢迎我的。给我准备了好几十个巨型石头人。我锤子再不抡它,我都觉得我手痒了。”
她的声音很大,震得潇静差点偏了头。
潇静说:“赫默,你那边有没有复活阿丽黛尔?”
赫默的声音细细的,从很远的另一端传来:“宝石好像已经感应到了,在发出巨大的亮光。我马上就会打开仪器,放到她的手心上。”
潇静说:“那么她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要活动一下,准备开战。”
她看了一眼左手上奥兹的戒指,和腰间别着朝暮的明石,还有萨麦尔给的正三角庇护石。那三样东西安安静静地贴着她,像三个人同时把手按在她身上,给她最后一点往前走的力气。
潇静说:“我们上吧!”
说完,四个人从台阶上慢慢走上去。她们的影子被日光拉得极长,像四把已经出鞘的刀,先于她们的身体,刺向了那座塔。
离永恒之塔不远的一栋旧楼里,两扇极窄的窗子正对着那长长的台阶。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里挤进来,把地板切成一道极细的金线。有两个人站在窗边,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前面那个女子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下方,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又好像迟早会和自己有关的戏。她的打扮和这座城里许多普通女子没什么两样,可那双手却习惯性地攥着窗框,指节微微发白。
“她们真进去了。”金发女子轻声说。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更年轻些的女子,整个人都隐在窗帘后面的暗处,只露出小半张脸。那人没有回应,目光却一直追着那四个人的背影,直到她们被塔门吞没,再看不见。
“你不怕吗?”金发女子又问。
暗处的女子终于动了一下。她像是笑了一下,又像只是呼了口气。
“怕。”她说,“所以才要看着。”
两个人再没有说话。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那条金线吹得轻轻晃。塔的方向,有极沉的光,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军队看见了四个人影,慢慢地由模糊变成清晰。领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举起手,声音尖锐得像一把被磨薄了的刀:“最高级别战斗!远程术士准备齐射!最高元技等级!”
数以百计的法阵在空中呈现着。那些法阵一圈套着一圈,像无数只发光的眼睛同时睁开。无数的能量汇聚在中间,把天都映得变了色。然后,它们朝着四个人倾射而来。光束、火球、冰锥、雷电,像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风暴。
肖杰说:“你们先别动手。这种一般般的元技还伤不了我。元技,指令盾。”
他向前一步,单手一撑。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在四个人面前,像一面用玻璃与光铸成的墙。所有的攻击打在上面,像雨点落在湖面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极淡的涟漪。
肖杰说:“全部奉还给你们。”
他的手掌翻转。所有的元技,转换为法术,像一条被倒流的河,朝着军队那里反射了回去。前排的盾兵全部被震飞,像一排被巨浪拍碎的沙堡。一时伤亡一片。惨叫声和金属碎裂声混在一起,像把整片战场都烧着了。
指挥员有点吓到了,声音发颤,却还在死撑:“近战者,全部都给我上!敢后退的,一律按军法处决!”
军队像翻滚的洪水一样涌了过来。他们的脚步震得大地都在抖,像要把这四个胆敢站在塔前的人活活踩碎。
朝暮说:“太阳之下,众生皆影。”
悬浮在右手边的日月刀,在一瞬间出鞘。刀光极亮,像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重重地甩了出去。在前方空间划过一道强光,如同太阳般的温度划过了整片区。那光所到之处,地面裂开,空气燃烧。涌上来的步兵一下子成了灰烬。他们像无数片被吹散的纸,连一声喊叫都没能留下。
潇静说:“我们已经快接近塔了。”
指挥官说:“怎么可能?这可是整个玻利瓦尔最精锐的部队,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消灭殆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不可置信。他咬碎了一块元石。突如其来的能量使他的元技暴涨,肌肉把衣服都撑得裂开了。他拔出一根长矛,用尽全身力气扔了过去。长矛突破了几层音爆,发出震耳的尖啸,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潇静。
若心动了。
她像瞬移般出现在长矛前方。刀光一闪,长矛被从中间砍成两半。两截断矛旋转着飞向两边,插进地里。可若心没有停。她的身体像一道影子,贴着那长矛飞来的轨迹逆冲而上,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站到了指挥官身后。她反手一刀。指挥官的眼里还映着那两根断矛,头已经飞出了好几十米。
若心说:“走吧,我们上去。潇静,你的力量得等到阿撒兹勒最强的时候才可以用。”
她说得很轻,像只是在提醒一句早就定好的事。
随着磁悬浮的塔慢慢上升,潇静等四个人来到了塔的最顶端。塔顶上空旷而开阔,地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符文,像把整片天空的星图都踩在了脚下。一个巨大的球形能量器悬浮在正中央,里面已经储满了能量。它一明一暗地闪着,像一颗被囚禁的、正在呼吸的星。
潇静说:“阿撒兹勒,或许我们曾经见过。但是这一次,你那残暴的统治,将随着你的□□一起消失。”
她喊了好几声,发现都没有任何回应。风从塔顶掠过,把她的声音撕成一片一片。
潇静疑惑地说:“阿撒兹勒,她人呢?难道她不在这里?”
肖杰说:“我体内感到了异常强大的元技。不对,她就在我们旁边,而我们并没有发觉到她。”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那是他很少露出的、真正警惕的神色。
此时,一个黑里透红的正方形突然出现在场地中央。它悬在半空,像一块被从虚空中切下来的、会呼吸的碎片。黑色的正方形,一块一块地消失。每消失一块,里面就多透出一线光。而中间那个看似就十来岁的少女,便是阿撒兹勒。
她看起来小得让人恍惚。棕色的头发,粉色的瞳孔,和那身使人感觉很可爱的萝莉装。她站在那里,像从某个精致的盒子里走出来的娃娃。可谁都知道,这个娃娃,能抹掉整座城市。
潇静说:“阿撒兹勒,你已经明白我们来这的目的了。”
阿撒兹勒说:“你们一路征战到这里,也是很不容易的。现在给予你们宽恕的机会。你们现在可以逃走,我不会来追究。”
她的声音又脆又凉,像冰珠落在瓷盘上。
潇静说:“你觉得我们会软弱?会妥协?那你就错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站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我已经想好了,为此赴死的意志。来吧,阿撒兹勒,让你亲手看着你残暴的统治。”
阿撒兹勒说:“好吧。对待整个玻利瓦尔一样,只有我亲手毁灭你们了。”
阿撒兹勒伸出了左手。左手瞬间出现了一个黑色小小的正方形。它在她指尖滴溜溜地转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点的灾难。她轻轻地,像弹走一粒灰尘一样,将那块正方形弹了过来。
肖杰说:“不好!潇静,躲开!这是毁灭方块!”
潇静转身躲开了飞过来的正方形。它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击中了她身后的一根石柱。那石柱在接触到物体的一瞬间,整个就像被黑洞给吞噬一样,融合、分离、消失。没有爆炸,没有碎片,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潇静心里一寒。如果那东西碰到的是自己……
阿撒兹勒说:“还有更大的在后面。”
她伸出了右手。一个更大的正方形,伴随着许多小的正方体飞了过来。那些方块在空中乱舞,像一群被放出来的、黑色的毒蜂。
肖杰说:“千万不能让这些正方体碰到。只能用元技抵消这些正方体。元技,盾盾。”
空中出现了许多元技阵。那些小法阵像一面面小盾,精确地迎上每一个方块。光与黑撞在一起,像无数场微小的湮灭。
阿撒兹勒说:“毕竟这种百年来难得的战斗,当然要慢慢折磨你们了。”
说完,一个两米高的正方体砸了过来。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墓碑。
潇静拔出长剑。一道蓄力火焰从半空中划了开来。那火焰像一条被甩出的火鞭,精准地劈在正方体上。它被切成两个小的正方体,可那两半没有消失,而是继续朝她砸来。
潇静惊讶说道:“不是吧,难道还有?”
两个小的正方体砸进了地上。地面瞬间消失了两个整整齐齐的方形孔洞,像被谁用尺子量着挖掉的。孔洞的边缘极光滑,连一点碎屑都没有。
阿撒兹勒双手涌出了上千个密密麻麻的正方体。它们像一堵会移动的、黑压压的墙,铺天盖地地飞了过来。
朝暮说:“元技,炙阳耀斑。”
她的身体瞬间发光,像在大地上点起了一盏极亮的灯。四周的光点连成线条,像一张用光织成的网。正方体逐个被击破,像黑雪一样在空中消融。她最后蓄满力,转身一刀。一片巨大的正方体群被切了开来,刀光过处,只留下一道久久不肯散去的、金色的弧。
若心看见了潇静背后的一个正方体,正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她的瞳孔一缩,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冲了出去。她大喊一声:“潇静!”
潇静转过头一看。一个正方体已经快接近她了。就在一瞬间,若心闪到了潇静背后,用手挡下了那块正方体。
一个手掌瞬间消失掉了。
像从画上被齐齐擦去一块。没有血,没有伤口,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手腕。潇静惊慌地看着若心。她的脑子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片轰鸣。她抱着若心,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不要!若心,你怎么为我挡下了这个!你的手,你的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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