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利瓦尔的古玩市场,一个小女孩陪着她的爷爷。两个人十分开心地走在遍地古玩的街道上。那些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上面堆满了看不出年代的旧物。有些是缺了口的铜盆,有些是生满绿锈的烛台,还有些是连摊主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铁疙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铜锈混在一起的气味,像把几百年的时间都腌制在了这条街上。
小女孩看着遍地奇形怪状的老东西。她的眼睛在那些灰扑扑的旧物之间扫来扫去,忽然,她看见了一个梳着长发、穿着精美长袍的女子的雕像。那雕像不过巴掌大小,雕刻得却栩栩如生。她闭着眼睛,神情温柔得像在做一个很轻的梦,双手捧着一颗明亮的玉珠。那玉珠被阳光一照,里面像有水流在动。
小女孩蹲下仔细地看着这个雕像,越看越喜欢。她拉了拉她爷爷的衣角,说:“爷爷,爷爷,这个雕像好漂亮,能不能买一个?”
老人走了过来,仔细地观赏了一下这个雕像。他先是用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一遍,然后又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雕像的底部。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像认出了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他比较震惊地说道:“老板,你这个雕像从哪里搞来的?”
古玩店的老板是个比较年轻的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摊位后面翻一本旧杂志。他抬头看了一眼,说:“这个东西的话,好像是从我家族里面的地窖翻出来的。估计有好长时间了。地窖里面全是破铜烂铁,一些没用的东西就拿来卖一卖。你要拿走的话,一百元币够了。”
老人二话没说把一百元币交给了老板,将雕像仔细地包好,揣进怀里,像揣着一样随时会碎掉的宝物。
小女孩开心地说:“爷爷对我真好。”
爷爷开心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今天可是捡到好东西了。回去再慢慢跟你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小女孩听不懂的郑重。那不像是在说一件买来的旧物,更像是在说一桩被重新接上的旧缘。
回到了家。小女孩仔细地盯着这个雕像。雕像上的神情是闭着眼睛的,十分温柔的表情,双手捧着那颗明亮的玉珠。她的手指在雕像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那石头很凉,却凉得让人安心。
老人打量了一下这个雕像,说:“这个雕像估计有一百年的历史了。爷爷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小女孩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爷爷讲故事了。”
她搬了张小凳子,在爷爷脚边坐下,双手托着脸,一副准备好要听很久的样子。
老人说:“在很久之前,当初是人们互相杀戮的时期。最后,有两个人一同平息了这场纷争。最开始,有一位神女,她前来守护玻利瓦尔。大地上的人民都爱戴这位神女。但是不知为何,曾经与她一同战斗的爱人,却反目将她杀死在北方的岛上。与此同时,玻利瓦尔陷入了天灾之中。而神女的后代,却如同他父亲一样实施暴行。”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炉火在他脸上跳着,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小小的沟壑。
小女孩什么话也没有讲,盯着这个雕像看了好久好久。她不明白什么是“反目”,也不明白什么是“暴行”。可她看着那雕像闭着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漂亮的姐姐一定很疼。
玻利瓦尔图书馆。潇静跨过了那道虚空的门,来到了一个布满水晶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忘了呼吸。水晶从地面、从墙壁、从头顶长出来,一丛一丛的,像一座被冻结的森林。它们有的透明,有的带着极淡的蓝,有的则像把整条银河都封在了里面。光在水晶之间来回折射,把整个空间照成了一种不真实的、像在水底一样的光景。
而在这水晶丛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仪器还在运作着。它像一个用金属和水晶共同铸成的茧,上面刻满了她看不懂的文字。仪器的顶端悬着一圈光,很慢很慢地旋转着,像在守护什么。
里面仿佛还躺着一个人。
潇静朝那仪器走去,心跳得越来越快。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在召唤她,又像有什么在警告她。然后,她听见了赫默在呼唤着自己:“潇静姐姐,我们正在门外,开一下门。”
潇静往右边看了一眼。的确有一道十分巨大的门。那门几乎和墙融为一体,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潇静看见了,门上有一个手掌的印子。那印子比她的手大了一点,凹进去,像在等谁来按。
潇静也同样将手掌按在了门上面。手掌刚刚贴上去,门就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给驱动了。从手掌周围慢慢涌出的蓝光遍布整个门,像有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门上奔涌。那些纹路一条一条亮起来,把整扇门映得像一块正在苏醒的星图。
随着内部齿轮的运转以及门缝中尘埃的掉落,一扇巨大的门就被打开了。
潇静终于与她们汇合了。
若心说:“潇静,自从你掉下去了之后,我们四周的墙壁一直在移动着。多亏了赫默的感应,我们才走到这个地方。可万万没想到,门是从里面给锁住的。”
潇静说:“你们没事就好。我刚刚陷入了一场艰苦的战斗,但这次战斗,是我输了。”
阿丽娜说:“潇静,你有没有受伤?”
潇静说:“我也记得我受过伤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就突然愈合了。最后当那个人倒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防守。”
她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那枚黑戒指。戒指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像在提醒她,有个人用命换了她往前走的资格。
萨麦尔说:“跟你战斗的那个人被你给杀了?”
潇静说:“对。可是他,可是他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使命。”
赫默看见了潇静的手指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戒指,说:“潇静姐姐,你手上的那个……”
萨麦尔说:“哇喔,这么漂亮的戒指,是谁送给你的?进图书馆之前还没有。难道是?”
潇静说:“这是我带上他的遗愿,想带着他看到这个旧世界的倾覆。我答应过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萨麦尔也没有多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阿丽娜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潇静的侧脸上。她什么都没问,可她的眼神像在说:无论你带上谁的遗愿,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潇静说:“我们去那个水晶的仪器那里看一下。那里就是埋葬了多年的秘密。”
潇静一步一步地走到那里。心跳声也越来越大,像一面鼓在胸口里被擂得越来越急。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命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命中注定,就要见到她。
萨麦尔踏上台阶看了一眼,吓得后退了半步,说:“这个仪器里面怎么躺着一个人?”
阿丽娜也上去看了一眼,说:“她好像穿的是好几百年前的修女服。好漂亮的长头发。”
那女子静静地躺在仪器中央,像是在沉睡。她的长发散在身侧,柔顺得像被谁刚刚梳过。她的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红润,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只有胸口那一片早已干涸的血迹,提醒着所有人,她已经这样躺了很久很久了。
赫默说:“我能感应到她还活着。但是貌似又被什么给束缚着。”
若心说:“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阿丽黛尔吧。在我小时候,我爷爷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她是神女。可惜她被撒旦所杀。看她腹腔上的血迹,如果以她这么强的元技,这种小伤病不能置她于死地。”
“应该是杀掉她的那把刀,上面施加了不同于寻常的元技。唉,真可惜。她是一位受人民爱戴的女神。”
萨麦尔说:“是撒旦把她给杀了。在古老的典故当中的确有。撒旦杀掉了他最心爱的妻子,而阿撒兹勒是撒旦的孩子,所以说她就是阿撒兹勒的母亲。”
萨麦尔想了想又说:“太不可思议了。她的母亲是一位伟大的神,为什么她却继承了他父亲的残暴?”
阿丽娜说:“在我当七神使的那一段时间,见过她。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她的容貌一直停留于六岁时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凉意。那是一个她不愿多提的名字,和一个她至今无法理解的谜。
此时,一个人走了进来。潇静吓得立刻转头,拔出了长剑。剑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亮线,直指来人。
潇静一看,原来是肖杰。
肖杰慢慢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像踩在猫的肉垫上。他看了看满地的水晶,又看了看那仪器里躺着的人,最后看向潇静,说:“没想到啊,号称七神使之上的赦罪者,居然被你们给杀掉了。本来我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与你们一起杀掉他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潇静说:“你这个人怎么天天神神秘秘地出现?我已经都快被吓懵了。”
肖杰说:“其他的事我不想说。现在,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们来这里吗?”
萨麦尔说:“难道她是阿撒兹勒的母亲?”
肖杰说:“萨麦尔,你只答对了一半。还有一点特别重要,我们必须复活她。”
潇静说:“复活?难道死掉的人还能复活吗?”
肖杰说:“按照普遍理论而言,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并不是人,她是玻利瓦尔的神女。一个人的元技达到一定强度的时候,便有了神一样的力量。”
潇静说:“难道要复活阿丽黛尔,去把阿撒兹勒给杀了?我感觉这样做不好。让亲生母亲杀掉自己的孩子,我想她是不会下手的。”
肖杰说:“你说错了。复活她的目的,是重新杀掉她。”
潇静说:“把人复活再重新杀掉?这个脑洞我是想不出来了。”
她看着肖杰,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可肖杰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肖杰在周围的图书里面寻找了几番,拿出了一本古老的羊皮纸的书。那书的封面已经发黑,边角被虫蛀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用指尖抚过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字迹。
肖杰将书打开,用自己的元技看了一遍,说:“其实阿撒兹勒,不过就是阿丽黛尔的一点灵魂而已。”
“你们还记得方寸知和方寸尺吧?”
潇静说:“我觉得方寸尺她挺好的,感觉是个很善良的人。不过方寸知就不一样了,感觉她这人比较邪恶和狠毒。”
肖杰说:“你说对了。凡是人都有两面性,善和恶是成正比的。阿丽黛尔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四份。绝大的一部分给了阿撒兹勒这个躯壳,剩下的又分成了三份。两大份给了方寸知和方寸尺,最后的一点点灵魂留给了自己。所以说,这就印证了赫默说她还活着,但是却跟死了一样。”
肖杰合上书,看着那仪器里的人,说:“阿丽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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