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被吓得跑回宿舍，一个人在阳台，风缓缓吹着她鬓发，底下音乐声渐渐停歇，人群散了。
张洁她们到房间拿奶茶。
一开门，张洁递来一支熟悉的手机。手机被擦得干净，看不出落水的痕迹。
“俞总，简先生托我给您。”
她愣了两秒，心中滋味无法言说，让开门。
“嗯，进来。”
杜晓薇钻进来，好奇地东瞟西看，她第一次进俞诗房间，四层领导住的单间有小冰箱和单独洗衣机。
打开小冰箱，取出四杯奶茶。
张洁惊喜。
“杨枝甘露，谢谢俞总，我们喝过一次奶茶，您就记得。”
俞诗摩挲着手机，点头微笑。
“晓薇刚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点了杯果茶。”
杜晓薇接过奶茶道谢。
“俞总，你手机还好吗？”
俞诗摁了开机键，没反应。
“坏了。”
杜晓薇初来乍到，没有经验。
“那怎么办？”
“有备用机。”
幸好手机捡回来，国外卡好弄，国内那张卡难办。
人在海外，哪能没点防备心，怕手机被偷，影响工作，手机消息和文件都用电脑备份，重要联系人在她的联络簿备份。
拔卡后，落水的旧手机被她锁到抽屉深处。
圈子太小，她手机落水这点小事，公司内又传遍，人人要关心两句。叶靖还特意嘱咐她最近不要靠近海边。
他长着张浩然正气脸，一看就是唯物主义者，一脸迷信地跟她说：“我觉得你跟水犯冲，离水远点吧。”
俞诗笑。
“渴死我算了。”
叶靖也笑出声。
她跟叶靖说笑的时候，张洁路过，偷笑着瞄他们两眼，俞诗蓦然想起外面的流言，跟叶靖道别，回自己办公室。
午休后，张洁找她借车。
“俞总，您能让司机带我和翻译到法院吗？”
“可以。”俞诗点头，“怎么了？”
她苦笑：“还不是之前环境工程师那事儿，下午开庭仲裁。”
“行。”
这事儿她有所耳闻。
天然气增压站项目到尾声，公司不想继续用现在的环境工程师，跟他谈辞退赔偿，他狮子大开口，难免要到法院仲裁。
也难为张洁，当地劳动法非常严苛，签约一年以上的员工算终生签约，想解约非常困难。
她送张洁到法院。法院在市中心，附近都是些高楼大厦，沿街有家意大利冰淇淋特别好吃，还有家挺漂亮的私人医院。
张洁下车后，跟俞诗道别，带着翻译匆匆上阶梯，进法院，等开庭，她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下午五点半，张洁和翻译从法院出来，头重脚轻，跟环境工程师在法庭下激辩两小时，也没个结果，还得再战。
此时，正值高峰期，张洁和翻译有点急，出租车也没有。
一辆车停在她们前面，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张俊美的脸，张洁心跳了跳，对方问：“搭车吗？”
翻译紧张地扯了扯张洁衣角，张洁笑了笑。
“别怕，认识的人。”
她坐到副驾驶，男人瞥了她一眼，她反应过来，该和翻译一起坐后面。既然上车，他也不好多说。
咔哒一声，张洁扣上安全带。
“简先生，搬过来了？”上次俞总走后，一身狼狈的简先生和陈辛说要搬到这边。
对方却似冰山，只“嗯”了一声。
“您一个人住。”
他用鼻音“嗯”了声。
“俞总本来打算接我们，临时有事儿，麻烦你了，简先生。”
后面的翻译也跟着道谢：“麻烦简先生。”
“不必客气。”
车内冷寂，张洁提到俞诗，他仿佛愿意跟人说话：“她毕业才三年，一路高升。”
不必言明，张洁知道他只关心她，苦涩一笑。
“也有疫情的缘故。”
简寒枫心绪起伏，“没回国？”
“别提了，俞总临危受命，整整三年没回，今年年初才回国休了次假。”
他低声嘟囔。
“太辛苦。”
张洁没听清，“什么？”
到了一处上坡，前面的车堵成一条长龙。简寒枫缓缓停车，问：“她有男朋友吗？”
张洁眼神暗了暗。
“大家都说，她和叶总是一对儿。”
哪个打工人不爱背后说领导八卦。
后排翻译性子外向俏皮，跟着来劲儿：“是真的吧，大家都在传，连国内同事都知道。”
“去年，炼油厂项目开工，他俩都在项目驻地，同进同出，下班后，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瞧见叶总每天帮俞总背电脑包。”
车内寂静。
张洁从车内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他脸色和眼神可怜极了，不由心生怜悯。
“简先生。”她喊了声。
“嗯？”
“前面的车动了。”
到公司前，他们没再说一句话，翻译在后面忐忑地抠座椅，不知自己说错哪些话。
张洁她们回来晚，俞诗比她们更晚。老彭留了饭，张洁她们在洗碗，见她回来，跟她打招呼，她问：“仲裁结果如何？”
张洁紧张地摇头。
“下周还要去。”
俞诗觉着她态度有点怪，她经年老员工，能跟她开玩笑，她问工作情况，张洁不至于紧张。
“有办法让环境工程师撤诉吗？”
张洁抿着唇，为难。
“除非给他二十年工资作为补偿金，否则不肯。”
“这么难搞。”
“嗯。”
俞诗点头。
“辛苦。”
叶靖在海勘项目，回来也迟，一进门就顽笑：“俞总，你该不会把我那份也吃了吧？”
俞诗想翻白眼，到底是领导，只能好脾气答：“老彭给你留着呢。”
两人边吃边聊了会儿公事，一次性饭盒不用洗，扔进垃圾桶后，前后脚出餐厅，一起回宿舍。
她侧眸，见叶靖蹙着眉。
“发什么愁呢？”
“俞总，如果你以前喜欢的人结婚，要忘记她，往前走吗？”
她眼皮跳了跳，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崔静雅。崔静雅是他前未婚妻，年初分手那位韩女，俞诗没见过，只看过照片，听叶靖说过几次，没有实感。
俞诗轻轻‘啊？’了声。
“她要结婚了？”
叶靖眨眨眼。
“开玩笑呢，我愁华商会第一届篮球赛，人不够。”青壮年管理层都调到沙漠。
悬着的心落下，她不擅长安慰失恋的男生，缓缓‘噢’了声。
“春节还早，实在不行，我上场呗。”
叶靖被她逗笑。
“你会打篮球？”
“只能凑数。”
“那不行，你受伤的话，我担不起这个责。”
俞诗也笑出声。
“又不是玻璃娃娃。”
路过陈辛家，叶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朝陈辛家二楼看，俞诗愣了愣。
“怎么了？”
“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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