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家属节哀。”
监护仪拉长的鸣音里,叶云芽听见母亲在哭。初闻清晰,渐渐地,啜泣蒙上了一层雾,直至无声。
似一片枯叶离了枝头,在虚空里飘荡许久,久到连痛觉也变得陌生且遥远。
她心想,这回总算解脱了罢。
迷蒙之中,却有一道浸着寒意的嗓音破雾而来,“……你本就该死。”
未及睁眼,温热的水珠已先溅上眉睫与脸颊,霎时间,浓重的铁锈腥气也随之漫了过来。
……甚么东西?
叶云芽强撑起意识,费力地掀起眼皮,竟发现自己稳稳地踩在青石地面上!心头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没有蜿蜒的输液管,没有冗杂的仪器带,耳边也没有持续的蜂鸣声!
最重要的是,下肢传来的真实的触感!
她站起来了??
愕然抬首——
“啊!!!!!呕……”
“不准吐。”那只方才没入人体胸膛的手,此刻已抵上她颈间,恶狠狠地道:“吐便杀了你!”
此人一近,那股铁锈味愈发浓烈呛人。叶云芽虽被死亡胁迫,胃腑却翻江倒海,终是忍不住俯身呛咳,呜哩哇啦吐了满地。
“该死!你当真找死!”
那人似被触怒,袖袍一挥,周遭景致瞬变。风声疾掠,叶云芽只觉身子一轻一坠,“扑通”一声,便落入冰凉池水之中。
“……咕噜噜……我不…识…水性啊!”
求生的本能冲淡方才的恐惧,她胡乱扑腾几下,足尖忽触实地,池水竟只漫过自己肩部。
狼狈抹开眼前水帘,便见一人闲坐池畔,单臂支颐,正垂眸打量她这副落汤鸡般的模样:“倒有几分本事,连我都未曾察觉,你是何时近的身。”
叶云芽脑瓜子嗡嗡作响,恐惧又陡然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她慌忙辩解:“且、且慢!非是我自愿现身此处!此中……必有误会!”
“何人遣你来的?”
“无人指使!”叶云芽脱口而出,目光却不由自主被他身后巍峨华美的殿宇所吸引,玉柱雕栏在氤氲水汽与朦胧光线下,愈加富丽堂皇恍如幻影。
一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念头窜入脑海,她怔怔低语:“我莫不会是……穿越了吧?”
手脚并用到池边,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一把抓住那人垂在阶边的衣摆下缘。
“你听我说!”叶云芽仰着头,“我本非此世之人!此间规矩、恩怨我一概不知!我性命方终,才至此地,实在……实在不愿再死一回!!”
男子将手支在池边,俯下身时,几缕不安分的青丝拂过叶云芽的手背。
有些痒,但她不敢拨开。
忽见此人一个抬手,自己的身体便径直跃出水面。
“竟真探不出半分灵气脉络…”男子悠悠然道:“寻常见过我真容者,皆已赴黄泉。你方才说……不想死?”
掐住自己脖颈的指尖并未用力,叶云芽急忙连连点头,道:“虽然……虽然不小心撞见您……处理现场,但我瞧得出,您这般气度的人物,行事必有缘由,绝非滥杀无辜之辈。若能饶我这次……只要是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去办。”
“话倒是中听。”男子面容稍霁,如琢如磨的一张俊脸似笑非笑,“说罢,你的名姓,与真正的来意。”
叶云芽只觉得意识似被一层薄雾笼罩,神思涣散间,唇齿已不受控地轻轻开合:“叶……云芽。方才至此……并无图谋。”
“竟是真的?”男子似乎没料到此回答,身形微微一滞:“那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
男子嗤笑道:“有意思。”
颈间桎梏倏然消散,叶云芽落在岸上。
“既贪生,那便替我去趟凌霄山,留意一个人。”
“凌霄山在何处?要留意谁?那人什么模样?我初来乍到…”
“废话真多。”男子眉尖微动,“去了便知。”
袖袍一扬,四周景致再度流转。喧嚷人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听觉。
“快看!朝这厢来了!”
“这御剑之姿……当真缥缈出凡尘,烟容隐凌霄!”
“好生气派!他日我亦当如是!”
“欸?为何为首的仅有一人?”
“愚哉!那可是玉砚师兄!寻常弟子,岂有资格与之并驾齐驱?”
“那便是天灵根?果然如传闻所言,清极雅极,无愧为‘薄露初零沁蕊香’的韶华尊。”
“嗐,尔等皆被传言诓了!”
周围攒动的人群皆着广袖长袍,正三两成群议论纷纷。远处天际流光曳彩,有来者脚踏飞剑在云层间划出迤逦的痕,款款而行。
不是……这还是地球吗???
这么多人,哪个是让她监视的啊?
不过既然已经逃脱了,总不能还要受人制约吧……那不如……
“别耍花样,”叶云芽的脑海中忽的传来声音,吓得她差点蹦起来。
“我在你体内种了神识。”
“不敢不敢!”叶云芽忙对着空气谄媚地道:“大佬,你让我监视谁啊?”
“你见到他自会知晓。”
叶云芽心中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这莫名其妙的世界孕育出的莫名其妙的人就喜欢搞莫名其妙的事。
没成想脑海中又传来声音:“嘀咕甚么鬼东西?”
她大惊:“心声也特么能听见?”
过分了吧?
“如何过分?我毕竟免了你一条命。”
“……大佬如何称呼?”
“无相。”
“好的无相大佬。”
已然二十载未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叶云芽沿着广场边缘踱步,贪看这鲜活人间。忽有一娇小女子闪至跟前,双手叉腰,黛眉紧蹙:“这位道友,勿添纷乱。速归队列之中,若叫玉师兄见我连场序都理不清,必遭责斥。”
话音未落便攫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塞入齐整行列。
广场之上人逾万余,队列相接甚密,叶云芽无需侧耳,周遭私语已清晰可闻:
“万年难遇的天灵根,连穿着打扮都与众不同,好生令人艳羡。”
“你以为呢?据说那届鉴灵大典震惊四座,当即被灵虚道长破格收为关门弟子。”
“这就是天生带来的啊!可遇难求!仅用三十年便突破金丹期,正在问鼎元婴境,多少仙家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巅峰。”
“正是!玉砚师兄已将权力层层下放,极少再出山,如今想见他一面,恐怕也唯有在凌霄山内才有机缘。民间百姓,大多只能凭画影遥想翩姿了。”
“这是为何?曾听闻凌霄玉砚嫉恶如仇,即使在结丹期间仍破关而出,为师弟在魔教讨公道,以至于险些走火入魔。”
“惦念他的人太多了呗!不止魔教,多少人嫉妒他这单灵根,誓要一较高下的。而且……”
“喂!”那位女子突然出现在身侧,不满地道:“请不要再交头接耳,大典开始了,不然一会听不到名字。”
殿阁高台之上,一道身影分雾而出。来人着暗紫融墨窄袖交领袍,跟其他弟子襟袖轻盈的道袍截然不同,金镶玉腰带紧束出劲瘦腰线,修短合度,愈发显得肩宽腿长,身材高挑如松似竹。
他负手而立,垂眸看着台下,声音戛冰碎玉:“同往届一样,三灵根者可入凌霄山外门,双灵根及单灵根可入内门。”
叶云芽瞳孔骤然收缩——这玩的什么替身文学?这不是杀人犯吗?
“我不介意再杀你一个。”无相的声音默默传来。
别听了吧……这样她很难搞……感觉像拔了毛的火鸡……
无相低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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