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下意识闭上眼，但失败了，只能被迫和身前的另一个自己对视。
他凝视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像是隔着一个世界凝视另一个世界，从深渊中凝视深渊。
也许这是一整面镜子，只是破碎成了不同的部分。
这样的念头刚从脑海中浮现，四周的镜子像是再度破碎又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扭曲的裂纹如同荡漾的水波，折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湖底似的镜面深处，最后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整面圆镜，沉浸在柔和的青蓝色波光中，仿佛垂下了千万条绿色的“辫子”，飘摇似春天摇曳的柳枝。
唐明瞳孔骤然一缩，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重锤敲打烈火煅烧的铁块一般，嗡嗡的轰鸣从耳朵直插脑海，所有的念头都被敲击得支离破碎，又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和每一个毛孔里流出来。
如果他不是以灵魂姿态进入圣殿当中，可能在直视这面“镜子”的瞬间就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异化成可怕的怪物！
他呆呆地注视着镜子，不受控制地将手按上去，一股清凉的水流从头顶慢慢流遍他的全身，安抚着他苦痛不堪的灵魂。
他并没有享受这种舒服的感觉，而是迅速反应过来，手指在镜面上写下一句精灵语。
“我已经到了。”
被困在这里的他得不到系统提示，但主线任务应该处于完成状态，只是诺亚千方百计逼迫他到圣殿来，肯定不是为了简简单单折磨他一下就放他离开。
这面镜子不过是诺亚给的下马威，让他明白自己和神明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即使是直视疑似神明分身或投影的物件，也会让他痛不欲生几近崩溃。
既然如此，与其等诺亚开口，不如他自己来。
果然，他笔下的线条慢慢活过来，像是灵巧的鱼儿在镜面上游走，肆意追逐，有的头尾相接，有的互相缠绕，形成了新的句子。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唐明指尖一顿，指关节微微蜷起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
他对诺亚的警惕持续了整个圣泉试炼期间，但最终的通关方式让他怀疑自己是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位精灵之神看上去没有S.M的癖好，对折磨他这件事情不感兴趣，直接开门见山简洁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就喜欢这种爽快人！
“这才是神明该有的风度，根本没必要刁难我，否则祂就算无法直接在外界显形，在幻境中给我埋个钉子我也毫无反制手段。”唐明思忖，“圣殿是祂的神国，祂绝对掌控的地盘，既然祂直说有求于我，那么就算祂真的对加莱之死有什么不忿，至少当下不会取我性命，我暂时是安全的。”
当然，不排除诺亚想让他拿命来做交易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唐明不仅不是傻子，而且脾气非常差，诺亚要是敢威逼他，大不了鱼死网破，让什么交易都见鬼去吧！
“请讲。”唐明动动手指回应。
“和‘消除’有关，这个异能对你来说应该非常重要。”字迹不断显现，“加莱已死，按道理我应该立刻收回神赐异能，你留存的血液也会失效，但我并没有这么做，想必你能看出我的诚意。”
诚意？
恐怕是利益吧！
唐明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诺亚对非祂族类的他如此慷慨，不把他的利用价值榨干是不可能的。
而且祂就算实力和双神有差距，但到底是实实在在的神明之尊，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凭实力抢就行了，为什么装作不争不抢的淡然样子，和他虚与委蛇？
“作为绝无仅有的两位自凡俗登临神位的存在，就算秩序的登神之路没有混乱那般血腥，但必要的杀戮和争夺不可或缺，否则神位不可能凭空掉到祂头上。”
唐明皱眉。
他非常清楚，即使有“世界之子”的称号加持，他的层次和诺亚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他连对方的化身都无法直视，诺亚却对他这只蝼蚁千般忍让，这明显不合常理！
“如果现在拒绝诺亚，祂会不会气急败坏把我干掉？呵呵，我猜祂可能处在某种世界规则的封印当中，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泄露不出来，面对进入祂的神国约等于送死的我都只能温和相待，说明在自家的地盘上祂都无法动用力量，妥妥的游戏背景板！这样推算的话，祂降临到主世界中的可能性基本为零，除非有接下挑战任务的玩家才能传送到神国来和祂战斗……说得好听点是个肥宅，说得不好听，这就是囚犯！”唐明思绪翻涌。
主线任务多是探索任务或者生存任务，挑战任务一般是支线任务或者隐藏任务，可以拖着不做，甚至可以放弃。
如果诺亚给他增加了一条支线任务“挑战精灵神”，骗他来精灵圣殿里挨打，他肯定会等到60级激活称号再考虑。
而横亘于他苦逼升级路上的主线任务“寻找精灵圣殿”已经处于完成状态，诺亚又没法强行扣下他，被迫客客气气。
当然，他不准备拒绝，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先知道诺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若是糖衣炮弹，就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唐明心念一动，在镜面上写道：“我看到了您的诚意，如果您能将‘消除’作为我通过试炼的奖励，我会感激不尽。”
他自以为态度极好，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向一位神明索要恩赐。
“那孩子的灵魂我就先收下了，一直放在你那里太过危险，总有消散的一天。”字迹有些答非所问。
这是明抢啊！
唐明怒了。
他无法召唤个人面板，同样不能打开储物格。
他还没有把手伸进别人的钱包里，诺亚居然敢把手伸进他的储物格里来？
“你将加莱的尸体保存起来，以一种极其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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