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玲的确是他朋友里面最可靠的一位。无论是她和上官家平起平坐的世交背景，还是掌控全局的能力，亦或是非分明的态度，都配得上这份可靠。
她珍视自己的信用如同江中水鸟爱惜自己的羽翼，她不需要唐明的感激，只需要唐明的信任。
有时候唐明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M的潜质，上官楚月给他三十万他分文不取，却对王晓玲的十块钱斤斤计较——虽然包养费和工资还是不同的。
如果接受包养，是不是现在都不用努力了？
唐明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奇葩偶像剧，忽地一阵恶寒。
尽管他不会被虐身虐心打胎流产，没有亲人，了无牵挂，真逼急了他，他能把上官楚月一家人都带走。
像他这种看似孤身一人很好拿捏实则光脚不怕穿鞋的家伙，人家家里也看不上。
他人即地狱。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和某个人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接受对方的一切优点和缺点，接受对方的亲人朋友，他就觉得未来毫无期待，不如活在当下，和王晓玲争论十块钱的归属。
“在出卖劳动力、出卖身体和出卖灵魂三个选项中，灵魂卖不掉，身体舍不得，只有劳动力能卖……”
等到顾客散尽，上官湘月也被室友前呼后拥地节奏，小白奶茶铺终于打烊。
唐明总算歇了一口气，戴上橡胶手套，半蹲在地上清洗机器。
他大概是认命了。活在当下及时行乐，有什么不好呢？
王晓玲虽然吝啬，但从不拖欠工资，他虽然存款不多，也没有穷困潦倒到不得不要饭的地步。
至少他现在能养活自己。
骑着电瓶车行驶在夏天晚上的C市大桥，夜风裹挟着河水潮湿的气息，吹得唐明有些昏昏欲睡。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赶紧匆匆洗了个澡，戴上头盔钻进被子，怀揣着重开的心态忐忑地登入游戏。
*
过场动画结束，流转的金光散尽，唐明睁开眼睛，宛如新生的婴儿般迷茫地打量着新世界。
他躺在明显不属于废土小镇的柔软单人床上，穿着明显不属于他的黑色T恤，胸前印着的“MONALIFE”字样已经有些开裂，下身是条灰色格纹睡裤。
唐明从床上直起身，穿上床边的毛绒拖鞋，四处观察房间陈设。
这是一间约莫十二平米的房间，随处可闻到一股混合了方便面调味料、手办的塑料味和洗衣凝珠气味的独特气息。
墙壁几乎被各种动漫海报完全覆盖，从画风来看，似乎是同一家动漫公司的产品，看来房主对这家公司充满肯定。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上心头，在心底告诉他，这些动漫“他”全看过。
唐明看着手边的海报，海报上金发碧眼身形窈窕穿着清凉的美女双手比成照相的姿势，向他发射出一个甜蜜的Wink。
“这是初代领袖麾下的著名S级治愈系异能者美女莫娜·西菲尔德为蓝本魔改的游戏《爱在世界末日》，主角莫娜·辛娅的单人海报？”
唐明嘴角一抽。
他这是重开成宅男了？
其实在游戏里当宅男没什么不好，他还有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比家徒四壁的矿洞舒服多了，也安全多了。
“这是……《废土狂潮》？神陨城英雄群像的海报……”
“《帝国往事》，罗拉帝国的开国皇帝和自己的前朝后宫的日常……”
“《绥山的呼唤》，主角少年陆清远在小镇上的平静温馨又偶有跌宕起伏的奇妙生活，会说话的垂耳兔、会飞的金鱼、会开派对的四叶草……最后结局说那些剧情只是他做的一个梦，真实的绥山早就在他八岁那年毁于神灾……著名的BE动漫，据说作者被寄了一吨刀片，还有读者威胁要去他家开的连锁便利店门口拉屎……”
“《穿越之拯救行动》，著名的AAG单机游戏，玩家扮演的主角将乘坐时光机，穿越到神灾发生以前，扭转人类的命运。HE结局包括取皇帝而代之、封侯拜相、功成身退携美隐居、成为秉笔的太史，记录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那些不曾发生的未来等等；BE结局包括被畸变怪物杀死、被逃难的人踩死、逃出去以后因为争夺资源被枪杀、甚至还有被当场污染畸变成怪物，该结局那段CG因为太过真实，让无数人做噩梦，导致游戏整体评级被列为R21……”
唐明走到墙角，这里贴着的海报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有几张还留着透明胶反复粘贴的痕迹。墙面被涂成暗蓝色，上面用荧光贴纸拼出几个星座图案，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绿光。
唐明顺着绿光看去，在床头发现一张小小的海报，似乎是一件附赠品，上面画着巨大的玻璃罐子，装满了绿色的溶液，里面飘着一个蜷曲的胚胎。
罐身用红色胶带贴出一个“TRAN”，刚好遮住了胚胎的脸。
“据说游戏还有个隐藏的开放式结局，主角最终成为研究员，手里端着冲锋枪，独自面对汹涌的兽潮，站在满地淡绿血红混合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当中，守护着背后树立的巨大玻璃罐。”唐明手指轻轻摸过海报。
有人认为这个胚胎是希望和未来的象征，但唐明直觉这个胚胎指代的其实是初代领袖。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猫耳耳机，旁边是已经积了薄灰的闹钟，时间停在8:15，床底隐约可见几个空饮料瓶。
唐明转身正对房门，一张L形的电脑桌占据了房间近四分之一的面积。两台曲面显示器呈半圆形排列，分别显示着锁屏界面和动漫直播。机械键盘的键帽上的字母被磨得有些模糊，在幽蓝的背光中显得有些晃眼。鼠标垫上印着莫娜的虚拟形象，右下方因为长期摩擦已经起了一层细小的毛球。
电脑桌右侧是一个五层书架，最上层整齐排列着各种限定版手办、穿着战斗服的莫娜·辛娅、神陨城英雄全套角色Q版。下面几层塞满了游戏光盘盒、漫画单行本和画集。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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