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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迷失游乐园

小说:

逃生游戏NPC身披多马甲[综恐]

作者:

齐禟

分类:

古典言情

沈易帜看着林乾,没有立刻说话。

镜宫里很静,那些细碎的玻璃爬动声不知何时停了。无数面镜子沉默地悬在四周,每一面都映出两个人——一个身形挺拔,垂着眼看他;一个穿着沾了泥的外套,仰着头,表情平静得近乎空白。

林乾刚才那句话还在空气里悬着。

“你是沈易帜。”

沈易帜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应付局面的笑,也不是伪装玩家时那种带着焦躁的笑。而是一种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笑,嘴角轻轻扬起来,眼底却没有温度。

“你很熟悉我。”

林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沈易帜胸前的纽扣。黑色那颗,纹路细密,在冷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金属的哑光。捕猎者徽章的纹路,每一道都对应着副本深处某种权限的编码。这种东西不是临时玩家能拥有的,也不是普通NPC会佩戴的。

“东区储物间。”林乾说,“三天前,有人进去过。记录本上写着,西区管理员制服少了一套。”

沈易帜挑眉。

“你看了记录本?”

“看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不知道。”林乾打断他,“我只知道有人动过那间屋子。但东区所有NPC都穿蓝色制服,没有理由换衣服。”

他顿了顿。

“直到你出现。”

沈易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泥痕还在袖口,鞋面上的布条也还缠着。伪装做得不算差,但林乾显然没有看这些表面功夫。

他在看细节。

走路的节奏、鞋跟落地的频率、视线停留的位置、面对镜子时的反应速度——所有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比任何名牌都更能说明问题。

沈易帜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体力上的累,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空茫。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设计身份、铺设线索、控制节奏,结果林乾从始至终都在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而最讽刺的是,最后的破绽不是他演技不够好,而是那颗纽扣。

那颗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的、不知何时从金色变成黑色的纽扣。

副本在改他的装备。

或者说,织梦者在改。

沈易帜抬起手,用指尖拨了一下那颗黑色纽扣。纹路贴着指腹,凉得发麻。他忽然想起Z在酒馆里说过的话——

“纽扣不只是身份。它也是锚。”

锚。

把一个人的存在固定在某个层级上的东西。

金色纽扣把他锚在“西区管理员”这个身份上,而黑色纽扣——捕猎者的徽章——把他锚在另一个层级。一个更高、也更危险的层级。

织梦者把纽扣放在他手心里的时候,大概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乾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沈易帜看了他一眼,发现林乾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清醒而疏离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到了远处某个熟悉的轮廓,不确定那是路还是幻觉。

“捕猎者。”沈易帜说。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镜宫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

林乾的瞳孔微微收缩。

捕猎者。副本里最特殊的存在。不是NPC,不是玩家,也不是Boss。他们是规则的执法者,是副本秩序的维护者,同时也是——在玩家之间流传的传说中——最不可信任的人。

因为捕猎者可以修改规则。

“所以你不是NPC。”林乾说。

“不是。”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易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那面映出办公室的镜子。镜中的画面没有变——灰色墙壁,金属柜,旧木桌,黑色笔记本,还有那枚黑色纽扣。

然后他抬手,指尖碰到了镜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纽扣上的凉意不同。纽扣的凉是从内而外的,像某种活物的体温;镜面的凉是死的,是玻璃和银汞的凉。

他的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一下。

镜中的画面像水面一样荡开,黑色笔记本的页面翻了过去,露出下一行字:

【他来找你。】

沈易帜的手停住了。

林乾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镜面。高挑的身形在镜中投下一片阴影,把沈易帜整个人笼在下面。

“他?”林乾的声音很低。

“织梦者。”沈易帜说。

林乾沉默了片刻。

“你认识它。”

不是疑问句。

沈易帜收回手,镜面恢复平静。他转身靠在镜框上,仰头看着林乾。

这个角度很奇怪。他习惯了俯视别人,或者至少平视。但林乾比他高,而且不是那种可以忽略的差距。这种被压住半线的感觉让他不舒服,但他没有挪开视线。

“认识这个词太轻了。”沈易帜说,“我和他之间有一段很长的历史。长的意思是,长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他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找过他。”

“为什么?”

沈易帜看着林乾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静,但底下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执拗的东西。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夜路,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一点光,不确定那是出口还是陷阱,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易帜忽然觉得,林乾问这个问题的方式,和问其他问题的方式不一样。

前面那些问题——等级多少、职业是什么、为什么不自己组队——都是在试探和筛选。而这个问题,是真正的疑问。

他在问一个捕猎者,为什么去找织梦者。

“因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沈易帜说,"关于副本的边界,关于规则的来源,关于——”

他停了一下。

“关于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

林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易帜注意到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你见过人死在副本里。”林乾说。

“见过很多。”

“不止是见。”

沈易帜没有否认。

他说的是实话。作为捕猎者,他见过太多死亡。有些是规则执行的必要结果,有些是副本本身的消耗,还有一些——是他亲手送走的。

但林乾未婚夫的死,不在其中。

至少不是他直接造成的。

“你未婚夫的事,”沈易帜说,“不是我做的。”

林乾看了他很久。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要杀他,你不会等到现在才让我看到那枚纽扣。”

沈易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你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

“彼此彼此。”

镜宫深处又传来一声碎裂的响动。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面背后用力砸了一下。沈易帜抬头,看到远处那面最大的镜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右上角开始,像蛛网一样蔓延,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

“同步率又上升了。”沈易帜说。

“多少?”

沈易帜展开系统面板。数字在跳动:

【同步率:78%】

“七十八。”

林乾皱眉。

“太快了。”

确实太快了。正常速度下,镜宫的同步率每小时上升不到五个百分点。现在这个速度,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加速这个过程。

“织梦者。”沈易帜收起面板,“它在推。”

“推什么?”

“推我们往前走。”沈易帜看向那面映出办公室的镜子,“那间管理员室,真实之镜——它想让我们进去。”

林乾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因为它需要两个人在场。”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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