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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一觞相许抵千言

小说:

万鬼不识君

作者:

江归砚

分类:

穿越架空

此言一出,那猪首顿时满脸不忿,粗声嚷嚷道:“正因为猪的寿命不过二十年,我肯出五年,才算值钱啊!”

这话听着粗浅,却有几分道理。就好比一个人全部身家不足十两银子,却要拿出三两银子送人。旁人看那三两微不足道,但对于只有十两的人来说已是倾尽大半家底。

可三两终究是三两,五年终究是五年,在这里,谁管你原本有多少又割舍了多少,只在乎你能实打实拿出多少。

这时,江眠身前一人惊道:“今日这批当真是绝顶货色!你们快看堂中那两位,白衣胜雪,黑衣如墨,模样俊俏得不得了,便是天神仙君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立刻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寻常货色,楼主哪会亲自坐镇?今日楼主现身,分明是看中了这批货,怕是打算自留,不肯轻易外放了。”

“那还是算了,谁敢跟楼主大人抢东西啊,就算是赢了也要被剥层皮!”

听几人一番话,二楼这位狐耳女子便是这栋鬼影楼的执掌者,他们口中那位惹不起的“楼主大人”了。

狐耳女子慵懒支着下颌,似笑非笑道:“五年寿数,太过寒酸,不够入我鬼影楼的台面。最低十五年,少一年都不行。”

那猪首瞬间炸毛,险些当场跳脚:“十五年?!就剩五年我还活个锤子?这赌我不押了!不玩了!”

不等狐耳女子发话,整座大堂轰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鄙夷哄笑。

“这就不敢玩了?真是个怂包!”

“就算只剩五年又怎么着你了?换这么个绝世品相的美男子回去,日日伺候,吃饱酣睡,什么烦心事都没有,这般快活日子,五年就抵得上一辈子!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真当这鬼影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开口押注,哪还有让你走的道理!”

堂中阴风骤起,数团浓黑如墨的黑影从大堂角落翻涌而出,转瞬便掠至那猪首身侧,任凭那猪首如何挣扎尖叫,仍是将它拖到正中央的赌台之上。

人群纷纷避让,借着这空荡,江眠终于看清了里堂的全貌。

鬼影楼大堂穹顶高悬,挂满幽幽青红灯笼,灯影摇曳不定。堂中立着数道男子影子,面容皆是清俊无比,神情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又因何种缘故出现在这里。

江眠飞快扫过一眼,其中白衣影子共有两道,可都不是沈砚舟。她担心这些影子被施了障眼法,又耐着性子逐一看去,这一看,不由微微一愣。

大堂正中央有一道黑红劲装的影子,即使此刻身陷囹圄,他依旧脊背挺直立在堂中,眼神轻蔑地缓缓扫过四周的异首看客。

江眠在一群异首中极为显目,很快二人的视线便撞在了一起。

尉迟微微一怔,江眠今日并未戴鬼面,待他看清她的脸后,方才张扬的气势瞬间一敛,竟缓缓低下了头。

江眠心道:“尉迟的影子怎么也被掳到了此处?这下可真是麻烦了。沈砚舟的影子尚且还不知在何处,怎么又来一个。”

倒城之内,影子用处甚广。既可驱使做苦役,亦能拿来炼制影傀。若是取自仙人的影子炼就,那便是世间罕有、价值连城的至宝。

影子寄宿着本体的一缕命气,若是影子受到了伤害,本体也会随之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江眠沉吟片刻,尉迟的影子毕竟还在这鬼影楼中,看状况也挺抢手,短时间内应当不会轻易被人买走。可沈砚舟却是实实在在不见了踪迹,眼下寻他才是头等大事,这里派鬼差暗中盯着就好。

她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这一退,后背却是轻轻撞上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江眠立刻道:“抱歉......”

头顶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

这笑声极轻,本该被满堂鬼啸妖哄彻底淹没,可落进江眠耳里却清晰分明,仿佛那人就贴在她耳畔,气息拂过耳廓,浅浅一笑。

她微微侧身抬眸,撞入视线的竟是沈砚舟。江眠立刻道:“沈砚舟?你怎么在这里?”

今日沈砚舟仍是一袭白衣,外披浅蓝斗篷,衣色清浅,衬得他肤色莹白如玉,瞳色清湛婉转,似藏一泓秋水。

堂内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左推右搡,挤得江眠身形不稳,连连后退。沈砚舟伸手,虚虚一扶,指尖轻轻挨着她的小臂,温声道:“小心。”

江眠略一点头,站稳问道:“你的影子,不是被掳走了吗?”

沈砚舟微微垂首,身形顺势向她凑得近些,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满堂鬼嚷喧哗仿佛瞬间退远,世间只剩这方寸之地。他低声道:“确实被掳走了,只是半路我便察觉异样,没让他得逞。”

江眠心头一动,莫非眼前这人竟是沈砚舟的影子?看模样身形与本尊并无二致,她不由生出一丝好奇,影子的触感会是什么样的?

她心中这么想着,指尖已经不由自主地往沈砚舟的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

沈砚舟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起,笑意直达眼底,轻声道:“影子已然归位,站在你面前的是本体。让你失望了。”

江眠指尖微微一顿,慢慢收回了手,敛了神色,问道:“影贩子不过都是寻常怨鬼,竟有本事把你的影子偷走?”

不光偷了沈砚舟一人,连尉迟的影子也被一并掳到了这鬼影楼。

沈砚舟道:“怨鬼虽无多大杀伤力,但最擅长编织幻象惑人心神。我一时不察,落入他布下的幻象,才被钻了空子。”

想来尉迟也是这般中招。只是江眠实在想不到这怨鬼究竟幻化出了何等景象,竟然将仙都天恒、镇守北境的将军都蒙混了过去。

不过好奇归好奇,江眠却不好开口相问。传闻怨鬼所织幻象都是根据人心底最脆弱之处幻化而生,若是追问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无异于逼着对方摊开心底的难堪,将软肋和伤疤捧到人前。

江眠道:“既然你无事,我们暂且在此观望片刻。尉迟将军的影子还在那边拘着。仙都之人在冥府遭此变故,纵然是他不慎落入圈套,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终究容易落下闲话。”

沈砚舟微微一笑,道:“鬼王阁下想怎么做,只管去做便是,不必特意同我交代。”

话虽如此,江眠自己也说不清方才为何下意识要同他解释这一番考量。

正在这时,堂中赫然爆出一声凄厉惨叫,那猪首的一条手臂已被生生斩断,滚落在地。

剧痛袭来,猪首当即疼地白眼直翻,粗重的喘息从鼻腔里一阵阵喷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狐耳女子淡淡道:“既然不肯押十五年寿命,那便五年再加这一条手臂勉强凑作筹码。”

猪首喘了许久,咬牙狠下心,道:“行......成交!不过一条手臂罢了。说吧,今日是什么规矩?”

狐耳女子轻笑一声:“看见这些酒坛了?”

大堂左右各立着一具木架,架上原本各放置十坛酒,左侧木架却空了两处,少了两坛。

狐耳女子自二楼阑边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入堂中:“你今天运气不错,先前已有一人帮你喝了二坛。如今摆在你面前的,还剩八坛。”

江眠记起方才砸在她脚边那人怀中抱着一个酒坛子,口吐白沫,心中顿感不妙。

狐耳女子继续道:“规则简单。原本两边架上各十坛,五坛毒酒五坛解酒。你我各自从中拣两坛饮下,只要活下来,便是赢。”

那猪首倒也不算愚钝,当即追问:“若是第一坛饮下解酒,第二坛却是毒酒,又当如何?”

狐耳女子笑道:“毒遇解,解遇毒,自然两相中和消解,算你得胜。”

围观众人当即议论起来:“方才你前面那位,喝的二坛都是毒酒。如今余下八坛之中,还剩三坛毒酒,五坛解酒,想送死都没那么容易。”

此话确实不假。现在解酒多、毒酒少,怎么选都是稳赚,总不至于倒霉到选中两坛都是剧毒。

那猪略一思索,也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自认运气绝不会差到恰好选中两坛毒酒这份上,当即在满堂目光之下随手挑了两坛,掀开一坛封泥,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奇形怪状的眼睛钉在他身上,屏息凝神,静观其变。片刻之后,猪首啪啪怕了拍肚皮,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子喝的是解酒!这下第二坛无论喝的是什么,老子都死不了!”

另一边,狐耳女子早已饮完属于她的两坛,安然无恙立在原地。虽说第二坛已经没有再喝的必要,猪首依旧拔开坛口,将第二坛灌入喉中。

“哈哈哈!第二坛,竟还是解酒!”

猪首放声长笑,喉间滚出一声洪亮的猪鸣。他心满意足,伸手一把将那道白衣男子影子揽入怀中,断肢还在流血,它却浑不在意,随手往自己衣袍上胡乱抹了两把。

“真是好运气!居然两坛都是解酒!”

“可不是!亏得前面那人替他喝掉两坛毒酒,这才捡了大便宜。”

狐耳女子道:“还要继续押注吗?”

猪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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