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从嘴里取下棒棒糖：“他骨架小，穿上之后肩线撑不住，老往下滑。”
许荔安退后两步，再仔细打量了下夹克。
版型用了标准的短翻领，肩宽收得比较窄，袖窿的弧度偏大，腰线收在肋骨下面。
陈屿比小孙高出半个头，肩膀更宽，肩线更平。
“陈屿，你穿一下试试。”她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
“我？”
“你俩宽度差不多，你穿上试试，看是衣服版型的问题，还是小孙穿法的问题。”
陈屿问小孙：“你介意吗？”
张翠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外，探出半个身子，后面还挤着周梅梅和小汤。三双眼睛盯着陈屿，亮得跟舞台追光似的。
小孙摇头，把夹克从人台上取下来，递给他：“试试呗，反正就是件样衣。”
陈屿套上夹克，理了理前襟，拉链拉到领口，翻好领子，最后扣上腰侧的暗扣。
夹克的肩线落在他的肩骨外沿，翻领刚好卡在锁骨上方，袖窿的弧度跟他的胸廓贴合得严丝合缝，腰线也正好卡在他最窄的肋骨上。
浅棕色呢料把他的皮肤衬得白了一个调，深棕色的拼块从肩膀延伸到身侧，在视觉上把上半身拉成了一条流畅的线。
“我的天。”
周梅梅从门口挤进来，抓起工作台上的相机，举起对着陈屿，“别动别动，站那儿别动。”
周梅梅蹲下来拍了一张，又转到他侧身拍了一张，然后推着他坐到打版台前面的椅子上，拍了一张坐姿。
“再走两步。”
陈屿看了许荔安一眼，许荔安朝他点了下头，就在打版室内走了个来回。
周梅梅的相机快门不停响起，她在打版室中间来回转，不停指挥陈屿的动作。
她拍完低头看屏幕，张翠萍凑到她身后，小汤也挤过来看。
三个人凑在相机屏幕前面，一张一张翻看。
不管哪一张，那件夹克都服服帖帖地长在他身上，找不出一处多余的褶皱。
“我操。”张翠萍第一个出声，“之前这衣服小孙穿，我没觉得多好看啊。”
“小孙穿，看着就是件衣服。”周梅梅又翻了一页，“陈屿穿上怎么这么……”
“显贵。”小汤捧起相机送到许荔安面前，“老板你看。”
许荔安当即给出结论：“时尚的完成度果然靠脸。”
小孙的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王师傅走到陈屿旁边，伸手在夹克的肩线上按了一下。
“不止，还有肩宽。”王师傅的手指从肩线滑到袖窿，“因为陈屿的肩比小孙宽，所以袖窿在他身上撑开了，弧度正好。小孙穿，肩线落不到位置上，袖窿才会塌。
肩宽收几个毫米，拼色这里再加一条压线，从腋下到腰底走一道，收住肩线的延伸感。”
老曹凑过来看了一眼：“领子的衬布可以换个薄一点的。这个呢料本身有骨架，衬布厚了，穿久了领子会往外翻。”
李姐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腋下的缝份可以多留半寸，版型收得太紧，抬手腋下会扯。”
小孙拿着划粉，按照其他几人的意见在胚布上重新标记。
周梅梅已经把她拍的照片导到了打版台的电脑上，朝陈屿招手：“小陈你过来看看，正面这张和侧面这张你喜欢哪张？”
陈屿走过去，站在电脑前面看了几秒：“照片拍得太好了，我能不能拷走一份？可以付费。”
“什么钱不钱的，都是朋友，我明天拷好给你。”
“谢谢。”
许荔安想起何思远说，陈屿准备去北京上演技进修班，距离攒够钱还得卖个十几套小区房。所以他现在白天带客户看房，晚上去拾味帮忙端菜，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周梅梅刚才拍的照片里的陈屿，站在那，就是一张现成的画报。
许荔安有了个主意，激动地拉住了陈屿的手腕。
陈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许荔安的手搭在他手腕上，手指的温度从皮肤接触的位置传到他身上，他整个小臂上的肌肉在一瞬间全部收紧。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眼睛里全是她拉住他的那只手。
“我淘宝开个网店，我请你当我的模特，用你的照片宣传接单。”许荔安完全没意识到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满脑子都是她想到的好主意，“一套衣服拍两天，我出五千。”
【系统警告！】
许荔安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当前普通淘宝模特日薪约三百至八百元，宿主报价五千元/两天，超出合理市场标准。
建议宿主以个人资产支付，或增加附加劳动内容使定价合理化。】
许荔安没有松手，只是把话拐了一个弯：“不过，你得额外经营下个人IP。”
陈屿眉毛皱起，显然没听懂：“个人IP？”
“就是现在不是流行演员在微博发帖嘛。”
许荔安松开陈屿的手腕，打开搜索网页，输入微博，点击打开，
“你去注册一个微博账号，发点美照，写点日常。豆瓣也搞一个，发帖带上工作室的名字。你的粉丝就是我的潜在客户，将来你红了，我的网店也跟着沾光。这叫个人品牌，个人IP。”
陈屿摸着被她握过的手腕，凑过去看屏幕：“可以。”
许荔安想起陈屿说过，拾味菜单上的照片，是何思远专门找摄影师拍的：“干脆这个活我打包给你好了。
你帮我找个摄影师和化妆师，影棚就在店里搭，拍好了一起结账。所有的钱，你算个总账给我。预算上不封顶啊，能找多贵的找多贵。”
李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你也太会使唤人家了。又是当模特又是找人搭影棚，还要帮你搞什么IP，五千块钱干这么多活？”
许荔安笑眯眯地回答：“物尽其用嘛。”
她两只手撑在工作台边沿，身体微微前倾，闪闪发光的眼睛直愣愣对上陈屿：“你会答应的吧？”
陈屿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应该冷静，应该想一下档期合不合适，再问一下具体拍摄时间要求，最后再聊聊费用。
但他张嘴说出口的话是：“行。摄影师我认识几个，明天联系看看，看谁有档期。”
周梅梅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声，被张翠萍从后面拧了一把胳膊，硬生生压回去了。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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