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蛇吐着分叉舌小心翼翼打开一道门缝。
它悄摸环顾四周，发现女子坐在床榻上，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
但不知在看什么，手上好似拿着一张短笺，眉头紧锁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惹。
花蛇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谁！”
女子冷喝一声，顺势将手中短笺飞出，锋利的纸角边缘瞬间划破花蛇的侧脸。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木门敞开，化身小童的花蛇跪下磕头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你是谁？”
辛夷披上外衫站在小童面前，她将一旁澄明剑从皮鞘拔出，剑尖顶着小童下巴。
一旁的白鸽扑簌翅膀飞到辛夷的肩膀上，饶有兴致的望着面前小童。
花蛇颠三倒四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生怕辛夷不相信自己，赶忙将下半身化作蛇尾，道：“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咕咕，咕咕！”
白鸽看到蛇尾，羽毛炸起，头也没回的飞出窗洞消失在远方天际。
“起来吧。”
辛夷弯身将短笺捡起，问：“绥绥已经下山了？”
“对，对啊，他怕你担心让我来跟你说，说一下。”
花蛇望着她愈发冷峻的面容，不敢再看，视线下移，依稀看到短笺上只有寥寥几字。
暗纹，死因，郊外军营，卫峥
辛夷将带血的短笺放进烛火点燃一角，顷刻只剩零星灰烬在空中四散。
“他还说让您在山上等着，哎人呢？”
转瞬之间，花蛇耳边似有疾风闪过，它眨了下眼睛，面前女子消失不见。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辛夷脚尖在叶上轻点，那双狭长眼眸里是如浓墨般化不开的冷意。
杀害季长风凶手，终于要被她找到了吗？
辛夷来到军营面前，有一瞬间的怔愣，她镇定心神在军营营帐中穿梭，终于在士兵闲聊的只言片语中打听到了卫峥的下落。
她不再耽搁，重新隐在角落，往征兵都尉的营帐走去。
夜风刮进营帐，烛火摇晃，惹得帐上暗影都影影绰绰，卫峥专注看着地图，一双剑眉拧成八字，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细微的声响。
他看了许久，吐出一口浊气，刚要伸手去拿一旁的水囊，剑锋一横，冰凉的刃口便贴上他颈侧，寒气顺着皮□□进四肢百骸，卫峥不禁怔住。
一双幽深黑眸冷盯着他，开口道：“卫都尉，好久不见。”
卫峥看向来人，自嘲一笑：“你还是找到我了。”
“三年前，你告诉我不知晓季长风的下落，并让我不要在褚珩的手下做事。”
辛夷将剑放下，“三年后，卫都尉还要如此吗？”
“听说你被褚府通缉，没想到竟还留在云渚县，真是胆大。”卫峥无奈。
“我不光留在云渚县，还留在了断云崖，师父在山上待了十年，都尉知道吗？”辛夷紧盯着他说道。
“我知道，”卫峥不回避她的视线，“如若不然，我也不会留在这里。”
辛夷鼻尖一酸，她看着卫峥黝黑的国字脸，和粗黑剑眉下那双沧桑忧虑的眼睛，握拳作揖：“还请卫都尉告知辛夷真相。”
卫都尉叹了口气，“季将军说，他不想让你卷入纷争，但看来他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你既如此执着，那我便一次性同你说个明白吧。”
——
我叫季长风，年十有二。
现如今做裴家二公子的贴身侍卫。
兼职做个书童，虽然我识字很少。
至于为什么做他的贴身侍卫，自然是因为裴家二公子弱不禁风，出门坐马车都要找个人扶。
而裴家大公子裴清晏，对自己的胞弟很是爱护，就找了我这样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侍卫常伴他左右。
虽说是当他的侍卫，但我并不太愿意和裴清和待在一起。
裴清和太闷了，每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
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整天之乎者也，除了讲些别人听不懂的大道理，也就去旱厕擦屁股能有点用。
但我穷，这个差事不能黄了。
而且，裴家大公子为了能让我好好保护裴清和，专门请了师父来教我武艺。
这么一想，还是当裴清和的贴身侍卫更赚一点。
相比看书，我还是喜欢练武。
所以裴清和不出门的时间里，我大多都在庭院练武。
反正在裴府，这位足不出户的二公子也不可能受伤。
但很快，就有人告我的状，说季长风擅离职守，行踪无稽，导致裴清和一病不起。
我不禁哑然。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但裴清晏显然感觉这两者有点关系，勒令我除师父来府之外，其余时间要一刻不离裴清和身边。
裴清和每逢初春都会因风邪袭虚卧床歇息，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既然要一刻不离，那我便只能站在床边和他大眼瞪小眼。
我认命上了二楼。
房门没关，我走了进去，发现裴清和正裹着被子端正坐在窗前，而他看的方向正好是我经常练武的庭院。
他长得清秀文气，但因生病，苍白小脸接近病态的透明，愈发衬得一双墨瞳沉沉，看得人心头发紧。
我恭敬站在一旁，提醒道：“二公子风寒入体，小的帮您把窗户关上？”
“你怎么不去练武了？”裴清和启口。
但身体发虚，说话声音也气若游丝。
我耳力好，闻言答道：“小的是您的贴身侍卫，理应寸步不离在您身旁。”
“去练武。”裴清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啊？”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若听不懂人话，日后我就让大哥不给你请师父了。”
床上的小人眯眼恶毒说道。
“二公子，我这就去练！”
说完，我马不停蹄的下了楼在庭院耍大刀。
有时候翻身抬眼时，会看见二楼窗户上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我身上。
二公子房里的人自从知晓我被裴清和逼着从早到晚练武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经过我时流露出同情的神情。
我想，大概是二公子养病养得太过无聊，才会让我这样。
反正我喜欢练武，这算是我的福气。
初春过去，病治得七七八八，二公子下了楼，他好像变高了，但好像也变瘦了，像个抽条的白杨树在风中一吹就倒。
风中的他睨了我一眼，我放下大刀就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他又去了书房。
我认命的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坐进那浩如烟海的卷轴中，感觉白杨树好像被压弯了。
“过来，磨墨。”裴清和头也没抬。
我走上前去，一边磨墨一边看他写字，写的什么看不懂，但是字挺好看的。
“千字文看完了？”裴清和将写完的纸揉成一团。
我挠挠头，只答：“看一半了。”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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