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之后,寝室里静悄悄。
邓玉韬习惯早睡,所以大家约定十一点以后宿舍尽量保持安静,到点后基本不会再发出什么动静。
闭上眼睛睡觉之前,林栖许习惯性摸了摸枕头下方,没摸到平安符,疑惑了下,手又往里探了探,还是没有找到。
他坐起来,翻了翻被子和床单缝隙,还是没有找到。
奶奶给他绣的平安符,去庙里开过光,他一直随身携带,睡觉也会放在枕头下面,不知怎么不见了。
林栖许赶紧下床去找。
踩着扶梯下床时脚还是很疼,他开了个小台灯在自己区域内找了一遍,桌面、抽屉、书包、衣服口袋,都没有。
吴俊义还没睡,见他在下面翻找东西,半坐起来探头问他:“栖许,你找什么呢?”
林栖许尽量轻手轻脚,小声回道:“我找我奶奶给我的平安符,我忘记我放哪儿了。”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
“不用不用。”
他的东西不多,基本上可以一览无余,找了两遍还是没找到,林栖许不禁有些急了,担心是不是带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他坐在下面努力回想上一次见平安符是什么时候,想了很久,才隐约记起好像是昨晚睡觉之前,他拿出来看过,然后压在枕头底下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貌似没有拿出来。
想到这个,林栖许赶紧拿出手机,想给贺闻野打电话。
可是这么晚了,室友都在睡觉,说不定贺闻野也睡了,打电话打扰到人家不太好。
林栖许没有他微信,只能发短信。
他有点着急,想到什么说什么,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
然后坐在下面等。
“还没找到吗,要不明天再找吧?”吴俊义还在关心他。
“没……”
等了好久,贺闻野没有回消息。
估计是睡了。明天再问他吧。
吴俊义看他抱着手机坐在下面,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压低声音跟他说:“没事儿,先睡觉吧,就算丢了咱在论坛上发个寻物启事,一定能找回来,平安符别人捡到了肯定会还回来的。”
林栖许抿着唇点点头,“嗯,好。”
开着小台灯也怕影响室友睡觉,他还是关了,然后重新爬回床上。
说是这么说,可他心底并不踏实,躺在床上睡不着。
万一不在公寓呢,万一他带出门然后弄丢了呢,万一找不回来呢。
那是奶奶亲手绣的。
奶奶留给他的念想不多了。
林栖许开始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也给弄丢。
他时不时看一下手机,看看贺闻野有没有回消息。
在他不知道第几次查看短信后,终于手机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贺闻野:我没空,要找你自己回来找。】
林栖许怔了怔。
他想过贺闻野会回复他找到平安符了,或是没找到,也想过贺闻野不会回短信,但没有想到他回复了,却是这样一句话。
他知道,他的出现给贺闻野带来了不少麻烦,他这人也不讨人喜欢,他不该麻烦他,人家也没有帮他的义务。
可是,看到这句话之后,他还是感到喉间一梗,呼吸都带着涩意,一阵酸意突袭眼眶。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滑过眼角滴在枕头上。
他不想哭的,用尽全力去憋住,可是眼泪根本不听他的,越流越多,大有决堤之势。
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熄了屏幕,把手机塞进枕头,拉过被子蒙住脸。
一边是担心平安符的下落,一边又是被这句话刺到,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贺闻野说话的那个腔调,但还是没来由地感到委屈。
可是他没有道理委屈,别人不愿帮他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哭得狠了,不小心发出了一丝低低的抽泣声。
他又拼命克制住。
吴俊义的床跟他的床挨着,在寂静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抽泣声,掀被子坐起来,爬到两人床铺中间,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被子,低声道:“栖许,你没事吧?”
“……”林栖许想说话,可一说话便露馅,不敢发出声音,便只能假装自己睡着了。
他没有反应,吴俊义迟疑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栖许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肿了。
他起得最早,洗漱完后转身碰到吴俊义,两人对视上,林栖许瞥开目光,低着头。
“……”吴俊义看到了,这一回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又觉得林栖许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昨晚哭过,还是没问出口。
第二节没有课,林栖许决定去公寓一趟。
室友问起,他只说自己去找平安符。热心的室友们看他的脚不太方便,想陪他一起去,他还是拒绝了。
那是贺闻野的家。
这样不好。
他学会了用导航地图,查了从学校到公寓的公共交通,公寓附近没有地铁只有公交站,需要坐七个站的公交、两段路步行一共八百米。
林栖许没有说,但室友们都看得出来,他有秘密。
他来自西州偏远山村,却有个开帕拉梅拉的‘阿姨’。
军训那天他崴到脚,有个阿姨来学校接他,开着帕拉梅拉,是黄师兄说漏嘴他们才知道的。林栖许跟他们提起过那个阿姨,报志愿是阿姨给他提的建议,受了伤是去阿姨家里住。
那毕竟是他的隐私,他不主动说他们也不好意思问太多。
他的平安符丢了,他也跟丢了魂一样,说要去阿姨家找平安符。
下课后吴俊义一行人去图书馆,快到中午才去食堂吃饭,走回宿舍的楼梯上吴俊义忍不住跟他们俩说:“栖许昨天晚上哭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邓玉韬答。
吴俊义讶道:“你也听见了?”
“听见什么?没听见啊,我睡得早,但是早上看到他那双眼睛,肯定是哭过。”
段皓承说:“平安符对他来说很重要吧,希望他能找得到。”
“哎……”吴俊义叹了叹气,“哭挺狠的,我都怕他哭厥过去。”
“……”
贺闻野走在他们身后,听着听着,不禁皱起了眉毛。
……哭了?
哭挺狠的是什么意思?
段皓承回了个头,看见他正准备打招呼,却见他突然转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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