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鸢近日有喜有忧。
喜的是,她不用挨饿了,晚上还能和慕容逸睡在一起,他的被窝很暖和,有他在旁边,她睡觉就不怕了。
忧的是,他对她越来越敷衍了。
以前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会脸红或者表示吃惊。
现在,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听她说半天,最后只回一个“哦”字。
“你就不能火热一点吗?”
她受不了了,坐在床上,看着正在收拾的他,问。
他假装没听见。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她哼哼唧唧地问。
他若无其事地把东西叠好。
“你不理我的话,我就去找老女人闹!”
她尖叫道。
“你不怕被打死吗?”他终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比起被她打死,我更怕被你冷死!你个大冰块!”
她把脑袋埋进他刚叠好的被子里,一阵乱蹭。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要对我热情一点,比如说……”她费力地思索了半天,一拍脑袋,说,“就像那种大户人家的仆人!”
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所以,你能假扮我的仆人吗?就一天。”她跳下床,摇晃他的手臂,说,“你叫我绯鸢小姐,然后给我倒茶喝,我说冷你就给我披衣服,我说热你就给我扇风。”
“做不到。”他干脆利落地说。
“真的嘛,就一天,一天好吗?”她瘪起嘴,说,“你给我当仆人,我明天也给你当仆人。”
“不可能,也不需要。”他甩开她的手,说。
“那我真的去找老女人闹了啊!”她说。
“你去啊。”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冰冷,眼中满是厌恶,“我无所谓。”
“她会打你的!”她威胁道。
“我说了,无所谓。”他的语气中带了怒火。
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于是连忙说:“我只是说着玩的……”
他没看她,往门外走去。
“求你了……”她追上他,说,“我还从来没当过小姐呢。”
“我也从来没当过皇帝。”
他说,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
“那好,陛下!”她叫道,“陛下,臣妾给你请安了!”
“……”
他正准备收衣服,手一下子僵住了。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她跳起来,欢快地说。
他动了,把衣服从绳子上拽下来,抱在怀里。
“你是陛下的话,我当然就是皇后。”她叉着腰,得意地说,“你的后宫里只能有我一个,我不会允许其他贱人的存在的!至于那老女人,就让她待在冷宫,每天吃泥巴喝臭水,不给她洗澡,还得安排两个宫女,天天扇她耳光……”
他抱着衣服,转身回屋。
“我要在脖子上戴十串金项链,手上还要戴十只翡翠玉镯……”她跟着他进了屋子,还在幻想皇后生活。
他把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里,然后轻轻地走进老女人的房间。
老女人昨日搞那个什么阵法,折腾了好久,今天早上才入睡,此刻,房间里传来阵阵鼾声。
等他一出来,绯鸢就迎上去,眨眨眼,小声问:“咱们等下去哪里?”
“师父昨天说过,要给她买支笔。”他说,数了一下手中的钱,然后迅速放回口袋,用戒备的神色瞧着她。
“我才不会偷你的东西呢……”她刚要辩解,就被他捂住嘴,拉了出去。
“唔。”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侧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
“剩下的钱得用来买菜。”他淡淡地说,“所以,不会拿来给你买糖。”
“这就是皇后的待遇吗?”她跺脚,道,“你肯定是有了新欢!那个小贱人是不是像柳树的尖芽一样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吧,我不吃糖,但你得准许我跟你一起去。”
她说。
他朝院门走去,她跳到他身边,跟他一起去了集市。
天空更黑了,远方传来闷雷的声响,还能隐隐约约瞧见刺目的电光。
他们加快脚步,买好东西后就迅速往住处赶。
但还是没来得及。
吸饱水的云朵被雷声一惊,顿时抖抖撒撒地将肚子里的水全都挤了出来。
豆粒大的水珠不要命似的往地上砸,闪电伴着闷雷声和雨水敲击地面的声音,正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郁中扭动劲瘦的腰肢。
绯鸢举起双手,试图阻挡雨水的攻势,但显然是徒劳的。
等她和慕容逸找到躲雨的地方时,二人的衣裳都湿透了。
“阿嚏!”
她缩成一团,用力打了个喷嚏,用胳膊肘推了推他。
水顺着他的双颊往下淌,滑过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汇聚到他的下巴尖,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他拧了拧头发,又拧了拧衣服,最后也和她一样,缩起身子,抱住双膝,等待雨停。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她突然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瞥了她一眼,像看一个傻子。
“我告诉你啊,我本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今天,是我约好和情郎一起私奔的日子,结果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好久,他都没来,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恨!”
她说着,双颊发红,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好像真的存在那么一个负心汉。
他不搭话,闭上眼睛休息。
“喂,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又推了推他,问。
“为了躲雨。”
他往旁边挪过去了一点,试图远离她。
“不对,你是我们家的仆役,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抓我!你不准抓我!”
她说,拼命摆脑袋。
“那你还问什么?”
他睁开眼,继续拧发尖的水珠。
“讨厌……你能不能入戏一点,比方说,叫我一声‘小姐’,然后对我说‘小姐,我给你端杯热腾腾的姜茶,别染上风寒了’。”
她抱住他的胳膊,说。
原来她还没忘记之前说的话。
“不可能。”他说,试图抽开手。
“哼。”她说,扭过头,一巴掌拍死了腿上的蚊子,说,“你连说说都不愿意吗?”
他不答话。
她搓了搓手,嘟囔一阵,抬头看向面前的雨。
“这雨像白布一样,不知道有哪个裁缝能把它剪开,做成衣服。”她说,“如果穿上雨做的衣服,是不是就再也不怕被雨淋湿了啊……阿嚏!”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突然红了眼睛,哭了起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他忍无可忍了。
“真的会死的!我看到过,有人前天猛打喷嚏,第二天就死了!”她着急地说,哭声越来越响。
“回去喝点热水。”
他勉强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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