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绯鸢问。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慕容逸皱眉道。
“……因为我害怕！”她气势汹汹地说，“只是睡一下你的床，你干嘛这么凶？”
“你……”他一时气结，似乎是从未遇到过像她这么不讲理的家伙。
“你什么你啊，今天早上吃什么？”
她从床上跳下来，问。
“我半夜被你踹下去了！”
他终于说。
“啊？”她忽然想起自己赶跑的小鬼，尴尬地笑了起来，“我昨晚梦到了小鬼，可吓人呢，如果我不打它们，它们就会把我抓到地狱里去！”
他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几秒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两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问：“吃什么？”
“放桌上了。”
他不耐烦地把她甩开。
她一听有吃的，不管他，兴冲冲地跑了出去，看见桌上的馒头，抓起来就啃，边啃还边看他，生怕他过来抢。
“以后不准上我的床。”
他倚在门边，望着她，说。
“那万一窝（我）害怕，肿么办？”
她费力地咽下馒头，问。
“那也不关我的事。”
他道。
“我才……我噎住了，好难受啊，哪里有水？”
她胸口闷得慌，大喊道，在周围找了一圈，发现没水，冲出门外，瞧见院中有一滩积水，连忙蹲下来，捧起来，准备喝。
他跟着她跑了出去，见到她正准备喝那浑浊的脏水，瞳孔震颤，快步走上前，把她一揪，说：“别喝这个！”
“我我我要被噎死了！”
她哭嚷着喊道。
“厨房有水。”
他说，把她拽到了厨房。
她刚想用摸过泥坑的手捧起水，就被他粗暴地一按。
“你干嘛？”
她质问。
他拿起旁边的碗，舀了水，递给她，道：“喝这个。”
她一饮而尽，心口终于舒服多了，看向他，这才发现他一脸嫌弃。
“厨房有水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放下碗，问。
他别过脸，没说话。
“你想看着我噎死对不对？”
她坐在地上，用力喊道。
“……那也不能喝那种水。”
他扶额道。
“我知道喝了会生病，肚子里会长虫，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反正也没人在乎我！连你也想让我死！”
她往地上一滚，哭闹起来。
“我没想让你死……”
他解释道，脸色愈发苍白。
“你就是，你就是！你想让我噎死，然后叫小鬼把我捉去下油锅！”
她哭喊着说，在地上滚了两圈，衣服满是泥灰。
他想把她弄起来，但她怎么都不肯起来。
“别吵了，等下师父要被吵醒了。”
他低声哀求。
“你不喜欢我，不让我跟你一起睡，还要我死！”
她依旧扯着嗓子喊。
“……我跟你睡。”
他被逼无奈，只能如此说。
她听罢，马上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说：“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他僵住了，回过头一看，发现老女人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老娘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刚才好不容易睡着，就被你们吵醒了！”
老女人吼道。
“师父，是她……”
慕容逸还未说完，老女人就走到他面前，甩了他一个耳光。
“你就不能管管她吗？你知道老娘一天天的有多辛苦吗？我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才把你留在身边的，结果你连个臭丫头也管不住！”
老女人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绯鸢傻傻地看着他们。
“还有你，臭丫头，一天到晚吵吵吵，等老娘什么时候忍不下去了，就用热油把你的嗓子灌哑！”
老女人也给了绯鸢一个耳光。
慕容逸垂下头，一个字也没说。
“都给老娘安静些啊，再听到你们的声音，你们就完了！”
老女人说，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临走时告诉慕容逸，符纸她放在原处了，让他拿去卖掉。
老女人走后，慕容逸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什么话也没说。
“那个……”
绯鸢拍了拍他的背，小声说。
“别碰我！”
他拍掉她的手，继续低着脑袋。
“你的手还没好……”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怀里，说，“我给你捂捂。”
“这不是你期望看到的吗？现在又是做什么？”
他用力抽回手，终于抬起头，盯着她，冷冷地问。
他半边脸肿起来了，眼睛也红红的，但绯鸢觉得他更漂亮了，简直像瓷娃娃一样。
“我没想到那个老女人真的会来啊，我只是想吓吓你而已。”
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别碰我。”
他的声音更加冰冷。
“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好不好？我们不和那个老女人一般见识，她就是头蠢驴，脑子里装着的都是猪食，你瞧她走路那样……”她说完，欢快地跳起来，张开双腿，膝盖外翻，走了几步，还学了几声驴叫。
他什么也没说，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站起来，走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里？”她追了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别、碰、我。”
他说，把她一甩，她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他用冰冷且绝望的眼神注视着她，像是在等她发作。
“你要去卖符纸吗？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又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愣愣地看着她。
“你不会把我当坏人了吧。”她笑嘻嘻地说，舔了舔嘴唇，“你都答应跟我睡了，我干嘛还要找你闹。今天我非但不会找你闹，反而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放开。”
他说。
她立马把手举得高高的，笑道：“我放开了哦，你看你看！”
他不理她，走向卧房。
她跟着他。
“别跟着。”
他走了几步，说。
“那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点把符纸拿出来，咱们一起去卖。”
她停下脚步，说。
他终于回过头，看着她，道：“你一直待在这里，不要跟着我，也不要去吵师父。”
她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撅起嘴巴，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抖落：“你不要我了吗？”
“你不是说会听我的吗？”
他皱眉道。
“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去啊……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待在你身边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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