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汐沿着铁梯台阶下来，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没下两阶，手被牵住，男人纤长的指骨穿过她的指缝，而后严丝合缝地扣住，她愈发轻飘飘，头重脚轻，脚下分明是格格锈铁，却好似踩棉花上。
她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牵个手令她心慌意乱。
孟汐愣愣地问：“去哪儿？”
慕青泽挎着她的包，淡声说：“我家。”
孟汐不假思索道：“我今天生理期。”
“……”慕青泽算是明白她那句“今天不方便”是怎么回事了，他单纯地以为她有事要忙。
慕青泽几分好笑：“想什么呢？只是去拿个衣服。”
“……哦。”孟汐一脸悻悻然，“好吧，我也是。”
踏上天台的水泥地，双足终于有了点实感，孟汐后知后觉：“对了，煤球呢？”
慕青泽散漫地说：“可能知道少儿不宜，早溜了。”
“……也不至于少儿不宜吧，接个——”孟汐嘴巴急刹车，又觉得怪欲盖弥彰的，旋即故作淡定道，“接个吻而已。”
慕青泽侧目，瞧她一眼悄然染绯的耳根，轻笑了声。
在慕青泽那里拿到她的家居服上衣，孟汐还他衬衫，一并放下新书。她的衣服放在一个手拎纸袋里，孟汐拎起就准备走，脑子有点乱，她急需回家整理。
“那我走咯？”孟汐问。
慕青泽敛眼没出声，在想一个可以“明天见”的理由：冰箱里她留下的那瓶帕蒂天使？她生理期不宜饮冷酒；刚借的书不可能明天就还，他还剩什么借口？直接说一句“其实我想天天见你”？
孟汐的电话适时响起。
孟蔷打开的，她喜滋滋地说：“刚刚买到了好新鲜的莲子，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快去看看藕汤炖好没？”
“好，”孟汐顿了顿，偏头问慕青泽，“你吃晚饭了吗？”
手机那端孟蔷秒问：“谁？”
“慕青泽。”孟汐随口应，“刚刚一起跑楼顶捉猫来着。”
“阿泽在你旁边的啊？那一起喝汤啊，快来快来。”孟蔷大嗓门地嚷嚷了句，不出意外地被慕青泽听到，他抬眼看向她。
孟汐耳朵吵得生疼，拿远了些，微微一笑：“喝藕汤吗？我炖的。”
＊
孟蔷买了一大袋子莲子回来，分发瓜子一样发到每个人的手掌里。嘴里分外高兴说着这个季节的莲子最清甜，莲心不苦，嫩嫩弹弹的，现在上市的是最早一茬，还不算最好吃之类云云。
慕青泽无端想起一件琐事。
外公有几年身体欠恙，外婆对家务事并不擅长，二人又都忙于工作，于是慕思珍决定给他们请保姆，让外婆挑合眼缘的，她来出钱。外婆挑到了孟蔷，让他喊蔷姨，起初住家，住在跃层公寓一楼西侧的小房间。
外公外婆住在二楼主卧，慕思珍陪他拍完戏，偶尔回来小住，会在一楼的两间客卧。
外婆喜欢吃莲子，孟蔷在外婆家做保姆那几年，到了吃莲子的季节她总是第一时间跑去买，然后念叨着自己侄女也爱吃，她也买了点，回去给侄女当零嘴。
在这之前，她原本不怎么提及家庭，却在某一天，无助又惭愧地不停搓手，极为难为情地低头和外婆商量，她在老家的儿子侄女来了江城，她能不能预支一部分薪水，去给他们租个房，安顿下来。
慕青泽对他的整个学生时代都不怎么记事。从小学开始陆续拍戏，上初中后待在学校里的时间日渐减少，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扎在剧组里，母亲请私教见缝插针地安排学习，不叫基本功课落下。
早就迥然不同的求学轨迹，让他和同学们都没什么很深的链接。
大致在又杀青一部戏后，高二上学期，他难得返校上学。
正逢轮换座位，他不想打扰同学学习，自己挑了靠门的最末排，唯一的空位。同桌是一个女生，总是一言不发地沉默刷题的女生，几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看清过她的正脸。
直到有一天下午放学，他趴在桌子上浅寐，不经意间看到她摸出一小把莲子，安静地剥开，咀嚼完，就如此权当吃完了晚饭。
他鬼使神差地起身，把下午在面包店里买来的一盒蝴蝶酥从抽屉里摸出来，推到她的手肘一侧，微笑出声：“买多了，吃吗？”
她似乎愣了愣。
片刻，少女平静地抬起了头，瞥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蝴蝶酥目不斜视地推回，又伏桌继续整理笔记。
记忆逐渐明晰，又和其他零碎的记忆重叠，樱桃小丸子般的西瓜头，泛着淡淡雀斑的脸，不同地是这一次戴上一副黑框眼镜，不太能看清她茶褐色的瞳孔。
目光是倔强而淡漠的，但旋即埋下头的眼神，他无从得知。
他和她同桌大约两个月。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他却从来没有记起过她。
她也从未提及，甚至从未主动和他搭过话。
他每一次返校念书，都有数不清的同学来和他套近乎，人满为患的食堂里、大课间跑操的操场上，以及他的课桌旁……
大咧咧和他开玩笑的，会挤眉弄眼地搞怪说：“我经常看你演的电视剧，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呜呜呜，慕青泽你可是我的童年回忆啊！！”
和他表亲近的，跑来特意提及学校与班级：“慕青泽我是你小学/初中同学，你还记不记得我？”
女生见到他会脸红，推推搡搡，窃窃私语，而后大胆的那一个跳出来问：“慕青泽同学，元旦晚会你还在学校是吗？我们班准备排话剧，可以请你参演我们的节目吗？”
到现在他特意去想，还是记不太起来她，像隐形了一般，只勉强拼凑出一道缄默而孑然的纤瘦身影。
慕青泽偏眼打量孟汐，从前稚嫩的脸到如今长开的模样，依稀还能分辨。脱胎换骨的是气质。
截然相反的性格，他确信都是孟汐。
他想起外婆从前对慕思珍说的一句话，人怎么不能脱胎换骨，从头来过呢？你没有把自己打碎而重建的勇气。
眼下再看孟汐，她的过去好似隔了一层朦朦笼笼的清雾，如今的气韵面貌，他无端觉得，正是外婆最后一句的具象化写照。
从未有过的不明心绪翻涌，他在这一瞬间很想深入而全面地去了解她。
孟汐咬开翠绿的莲壳，整颗莲子囫囵吞下去，不明所以地对上男人探究的眼神。
“你看我做什么？不喜欢吃莲子？”
慕青泽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到了我外婆，她和你一样，也喜欢吃莲子。”
孟汐身形微顿，将一把莲子攒拢进手心，垂眼轻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
“我从前经常在老太太跟前提啊，他听到了呗。”孟蔷端来藕汤，一人一碗，先给慕青泽和孟汐，阿乐兜着一把莲子，跑去给家里的花花草草浇水了，待会儿才喝。
“哦！”孟蔷想起什么，旋即又开口，“不对，他压根不知道我侄女是谁，我从没讲过名字。”
话罢兀自笑了。
“你看，你俩儿缺点缘分，”孟蔷随口扯白，“看来都怪我。起初还怪你们高中同学一场，娱乐圈又是‘同僚’一场，结果一直都不认识我家汐子呢。”
孟汐似乎不怎么愿意聊这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