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只余下烛火跳跃,将窗棂上的竹影投在地上,明明灭灭,像极了明秀此刻的心跳。
她垂眸看着被康熙握着的手。
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汗意交融,几乎分不清是谁的。
烛光下,明秀能看清他明黄常服袖口绣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却又被这温存的姿势衬得有些矛盾。
直到身侧的榻陷下去几分,一股清冽的松墨香裹着龙涎香的气息漫过来,她才惊觉般抬眼,撞进康熙深潭似的眸子里。
“还怕?”康熙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垂,烫得她猛地一颤。
明秀脸颊发烫,慌忙垂下眼睫:“臣妾……不怕。”
康熙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克制着分寸,只让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爱妃不必拘谨。”许是为了让明秀放松些,康熙缓缓道:“朕今日是真累了,只想找个清静地方歇歇。”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明秀心头微松。
她定了定神,道:“皇上辛劳,臣妾去吩咐准备热水,让皇上沐浴解乏。”
“不急。”康熙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让朕好好看看你。”
明秀指尖不自觉捏紧了帕子。
她心里百转千回。半年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德妃”的身份,与这位千古一帝如此相对。
从前隔着史书的字里行间,只觉他是威严赫赫的君主,可此刻近在咫尺,才发觉他眉峰间藏着的倦意,以及看向她时,那份褪去了朝堂戾气的温和。
“在想什么?”康熙忽然问。
明秀一惊,忙道:“臣妾在想……皇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来听竹轩,是臣妾的福分。”
见她答的谨慎,康熙轻笑一声,抬手轻抚明秀的脸颊:“你在这里,朕自然惦记着。“
接着又道,“在朕面前,你只管做你自己。”
明秀鼻尖微酸,偏过头,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话或许当不得真,可在这深宫长夜,这一句轻柔的安抚,竟让她生出几分难言的情绪。
过了半晌,康熙见明秀似乎放松了不少,才道:“沐浴吧。”
沐浴更衣的过程由梁九功带着太监们在偏间伺候。
明秀在内室听着隐约的水声,深深吸了口气。萤秋悄悄进来,手里捧着一套月白色素绸寝衣。
“主子,”她低声道,眼里满是欢愉,“奴婢伺候您更衣?”
明秀点点头。当那身繁复的衬衣坎肩被褪下,换上轻薄的寝衣时,她忽然有种奇异的剥离感。
仿佛那个端庄谨慎的德妃正在一层层褪去,露出内里那个依然会惶恐、会不安的她自己。
水声停了,片刻后,康熙穿着同色的寝衣走进来。他挥退了最后两个太监,室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被拨暗了些,只留床榻旁的一盏。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康熙的面部轮廓,也模糊了某些界限。
“睡吧。”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
明秀依言过去,在他身旁躺下。
床榻很宽,两人之间尚有一臂的距离,可她依然能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体温。
夏夜的虫鸣透过窗纱传进来,竹叶沙沙作响,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就在明秀以为今夜就会这样静默度过时,康熙忽然侧过身,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细腰。
“爱妃身上有竹叶的清香。”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明秀身体微微一僵,旋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康熙的手指正轻抚着她寝衣的料子,动作并不急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皇上……”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康熙没有应声,只是吻了吻她的耳垂,那触感温热湿润,明秀浑身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顺理成章,却又像隔着一层薄纱般不真实。
康熙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算得上温柔,可那种全然被掌控的感觉,还是让明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咬着唇,竭力将声音锁在喉间,指尖深深陷入身下的锦褥。
可当他的唇|舌不容抗拒地侵|入,辗转厮|磨之间,明秀终究再难自持,一声细若游丝的轻吟逸出唇边,颤巍巍散在了暖融的夜色里。
疼痛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有些陌生的潮|热。
烛火在眼中摇晃成模糊的光晕,她看着帐顶绣的并蒂莲花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她已经很少回忆的世界。
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深宫妃嫔,会在这样的夜晚,与一个被称为“皇帝”的男人肌肤相亲。
“明秀。”康熙忽然唤她的名字,不是封号,而是闺名。
她茫然地转过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那一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情绪。
“朕弄疼你了?”他问,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湿润了。
明秀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自己都糊涂了,只好把脸埋进他肩头。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康熙,他低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些。
明秀已经全然忘了作为妃嫔该如何伺候圣驾,只遵循本能的,把自己全身心交给了帝王。
而康熙对此似乎很是受用,一次又一次的要着许久未曾侍寝的人。
夜还很长。
……
翌日,明秀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一夜温存,竟比她往日处理十件宫务还要累。
身侧已经空了,枕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明秀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只觉浑身都透着股慵懒的倦意,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萤秋端着温水进来,见她醒了,忙笑着上前:“主子醒了?万岁爷天不亮就回了清溪书屋处理朝政,临走前特意吩咐了,让主子好生歇着,不许奴婢扰您休息,也免了您今日的往来请安。”
明秀点点头,任由萤秋伺候着梳洗,热毛巾敷在脸上时,她才真正清醒过来。
昨夜种种在脑中回放,脸上不由得发烫。
“皇上走前……”她犹豫着开口。
“皇上走前留了话,说晚些时候梁公公会送赏赐过来。”萤秋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笑着道,“主子别担心,皇上今早走的时候,神色很是松快呢。”
明秀看着镜中的自己,双颊泛红,眼波流转间多了些与从前不同的色彩。
用过早膳,明秀酸痛的身子终于舒缓不少,不多时,梁九功就带着人来了听竹轩。
“给德妃娘娘请安。”梁九功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一串捧着锦盒的太监,“皇上惦记着娘娘,特地让奴才送些东西来。”
打眼一扫,赏赐颇为丰厚。
一对和田白玉镯,水头极好;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做工精巧;两匹新进贡的云锦,一匹雨过天青色,一匹藕荷色;还有一套十二把的缂丝团扇,扇面绘着四季花卉。
最特别的是一方端砚,石质细腻,上有天然形成的“竹”纹,正合听竹轩的意境。
“皇上说,娘娘喜爱素雅之物,这些玩意儿便赏给娘娘,闲时可拿来赏玩。”
“代本宫多谢皇上。”
明秀让萤秋打赏了梁九功,又命人将赏赐仔细收好。
她抚摸着那方端砚上的竹纹,想到昨夜的温存,一时间,竟觉着这凉润之物有些烫手。
正想着,外头小太监通报:宜妃和荣妃来了。
明秀忙起身相迎。
“给德妃妹妹道喜了。”宜妃一进门就笑,眼里带着揶揄,“昨儿皇上宿在你这儿,今儿又赏了这么多好东西,可见是真心疼妹妹。”
荣妃也笑,见明秀动作间似有不适,道:“妹妹不必挪动,快些歇着。咱们原还约好今日一同泛舟游湖,看来妹妹是去不成了?”
明秀脸上发热,请二人坐下,“姐姐们别取笑我了。今日……确实是有些乏,怕是扫了姐姐们的雅兴。”
“这有什么扫兴的。”宜妃摇着团扇,眼睛却瞟向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赏赐,“皇上疼你,是好事,我们做姐妹的,只有替你高兴的份儿。也罢,咱们改日再约,也好让妹妹养足了精神,哪日便可再陪皇上赏这满湖荷花了不是。”
话虽这么说,明秀还是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酸意。
她只当不知,岔开话题,三人说笑一阵,宜妃和荣妃才告辞离去。
送走她们,明秀坐在窗前,看着外头郁郁葱葱的竹林,心中那点羞赧渐渐沉淀成更复杂的情绪。
在这深宫之中,恩宠是把双刃剑。
今日的赏赐是荣耀,也可能成为明日的靶子,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子总要一天天过下去,旋即摇摇头,不再多想。
而荣妃回去后不久,又遣人送了些滋补的燕窝来。
明秀暗忖,荣妃心思细腻,待她也颇为照顾,算是宫中难得的可交之人。
同一时刻,太子胤礽所居的无逸斋。
胤禛一早便来拜见,规规矩矩行了礼。
“四弟不必多礼。”胤礽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你虽未满六岁,尚未正式开蒙,但太傅昨日向我提及,你平日刻苦向学,天资聪颖,许多道理一点即通。今后随我一同听讲,若有生疏之处,只管大胆开口询问我和太傅,不要怕。”
胤禛垂首,甚是感激:“是,臣弟知道了,多谢太子哥哥。”
……
待上午的课业结束,胤礽道留胤禛一同在无逸斋用膳。
胤礽道:“对了,前日大哥向皇阿玛请旨,说要教你骑射。”
胤禛点头:“是,大哥关爱,臣弟很是感激。”
“大哥骑射功夫确实了得。”太子慢条斯理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过四弟你年纪尚小,身子又文弱,练习时切记量力而行,莫要逞强,若有不适,随时可与我说。”
胤禛明白胤礽是在关心他,心中动容:“谢太子哥哥关怀,臣弟谨记。”
胤礽听罢,无奈点点他额角:“行了,别总是谢来谢去的,小古板,我又不会吃了你。以后私下大可随意一些,我看着也舒心。”
胤禛抿抿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胤礽笑着捏他脸颊,又道一声“小古板,给孤笑一个。”
胤禛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显生涩的笑,胤礽摇头叹气:“罢了罢了,不为难你了,用过午膳便歇在我这儿,省得来回奔波。”
午后,胤禛如约去了演武场,大阿哥胤禔早已等在那里,一身戎装,英气勃勃。
“四弟来了!”胤禔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大哥先带你挑匹马。”
他表现得十分热情,亲自为胤禛选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又耐心讲解要领。
胤禛学得很认真,只是他确实不擅此道,上马时略显笨拙。
“不急,慢慢来。”胤禔在旁牵着马缰,“骑射功夫非一日可成,贵在坚持,皇阿玛常说要文武兼修,四弟读书好,这武艺上也不能落下。”
话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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