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掩在粉色罗帕下,高茗茗像个天真孩童般咯咯笑,仿佛刚才犀利点评的人不是她。
覃棉看着这位大小姐笑得有点忘乎所以然,一瞬间脸色变得很差。
不是因为嫉妒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对方那句冒犯人的话,而是因为一股麻木正从脚心直窜上来。
覃棉皱眉,注意力全在脚上的异样。
没看到高茗茗隔着窗户滑拉着手指,正卖力地展示她完美的妆容。
执琛面无表情看着高茗茗,他看不出她在干嘛。
他不打算问,也没有搭理诡异的义务,毕竟和高茗茗没什么好说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对话,却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三人分隔成两组。
覃棉此刻完全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
只知道自己已经有点站不稳,她以为是站太久导致的,便尝试右脚小幅度踮踮地来缓解不舒服。
高茗茗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只觉得这两镖师着实无趣。
自己只不过嫌他们多管闲事,多说了几句而已,这两根木头竟然就呆呆站着。
“蠢死了,我爹给我找的就这种货色吗?”高茗茗剜了他们俩一眼,重重合上窗棂,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在高大小姐关上窗户那一刻,覃棉双腿麻木感愈发明显,有从脚心蔓延到全身的趋势。
“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覃棉看向执琛,面露难色。
师父,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执琛偏头,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不知道是真的在思考覃棉的话还是在想其他事。
“没有诶,”执琛挠了挠头,茫然地看着她,“覃棉,不舒服了就说出来,这样我才能帮你。”
覃棉没来得及回应,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
上半身如同不倒翁晃了几下后,她看到眼前的墙壁在缓缓升高,身旁的执琛也在用一种夸张的速度长高。
噢,不对。
原来是她摔倒了,覃棉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又变小了。
这种慢倍速播放的镜头很快停下来,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覃棉愣愣看向胳膊处,那里有一只手抓住了她,那手提溜着她重新站起来。
“谢谢...”
覃棉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她说出更多感谢的话,因为那股麻木不知何时蔓延到大腿处。
“不好,”执琛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指着覃棉从裤腿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你的腿...被木化了。”
刚才覃棉以为是她敏感才强忍着不舒服,直到执琛挑明,她想说自己确实不舒服。
不过刹那间,麻木变成钻心的痛从双腿传来,覃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称为痛苦而是狰狞。
覃棉颤颤巍巍撩起裤子。
果然看到了裤腿下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却呈现黄褐色,皮肤上还有一道道长长的划痕。
她眯了眯眼,准确来说,这不是划痕倒像是一圈圈年轮被人硬生生劈开。
盯着木化的腿看久了,那一道道年轮在覃棉眼前活了过来,像游鱼般顺着双腿往上游。
棕色瞳孔在年轮快速游动下渐渐变得无神。
覃棉猛地抖了抖身子,只觉一阵鸡皮疙瘩,“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难道这里又是新一轮梦境?”
“你也是诡异假扮的?”覃棉侧头看向执琛,甩开搀扶着她的手,毫不客气在他手臂拧了好几下。
“我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记得了吗?我们现在在等高茗茗出门,”执琛任由她试探自己。
他看着覃棉灰雾雾一片的眼睛,顿时明白了,千言万语最终叹出一口气,无奈道:“覃棉,你中邪了。”
覃棉见他对自己的试探没有一丁点反应,反而是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失望地收回手。
“哦哦,”覃棉敷衍道。
她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受到那么重的伤害都不曾喊疼。
思及此,覃棉不再搭理诡异,说多了就是在给对方蛊惑自己的机会。
她掏出水管往腿上刮去,想将这些奇怪的木头从自己身上挑走。
“你真的想好要对自己下手吗?”执琛皱着眉头目睹了覃棉所有的动作,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别忘了那对母子是怎么没了眼球和嘴唇的!”
覃棉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任何人了,她只相信自己。
只有像上一次破坏掉门才能逃出梦境。
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只要破坏掉限制自己行动的木头,就能醒过来。
被钳制住的手松开水管,水管往下掉,另一只自由的手稳稳抓住。
执琛看清她的意图,没有阻止覃棉,反而是顺手将她放开了。
空出来的手撑在覃棉背后帮助她站稳,语气中带着点苦涩:“既然你执意要做,那我就如你所愿。”
水管顶部重重划过小腿,带走一小片木头,这一下用了覃棉十成十的力气。
经过张子杰加强的水管顶端足够锋利,小腿处一瞬间被剜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水管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痛感从腿上神经传进覃棉大脑中。
她疼得冷汗直流,整个人抱着水管蜷在地上。
“不对...不对...我想错了,”覃棉喃喃道:“这是另一种诡异,跟昨晚那种闯人梦境的诡异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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