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流湍急，水深色碧。
沈念是头朝下，整个人重重扎进去的。
水面触得脸庞生疼，但比起疼痛，更难受的是随之而来的窒息感。
冰凉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沈念的鼻子、耳朵、嘴巴疯狂的灌了进去，任凭她如何挣扎，叫喊，这些没有生命的物质，只会更加肆意放纵，仿佛一只张开嘴巴的巨兽，将她生吞入最深的暗流。
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甚至连视线也随之被遮上一层厚厚的的雾霾，什么也看不清，再慢慢的，就是耳朵，感觉像被堵住了一层湿棉花，什么也听不清。
水下是一望无迹的碧绿，一缕缕阳光透下来，更显幽深远邃。
沈念双眸紧闭，随着水面的波涌，慢慢的沉了下去。
恍惚中，似有一道道声音从她脑海深处传来，那声音空灵又神秘。
“元梧，你可想好了，自此一去，世上再无元梧神女，你真不后悔？”
“九世轮回，需历经世间七情八苦，每一世都不得善终，你可受得？”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愿意舍弃一切，只为护他一世周全，心中无怨无悔，哪怕他会恨你？”
……
声音渐渐没入她的意识，从模糊愈发变得清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似一把尖刀扎入她的胸口，猛地使她一阵抽疼。
……这些是……
我的记忆还是元梧的记忆。
她茫然的睁开双眼，回想着那些涌入脑海中的话语，一时难以理解，冥冥之中，又感觉是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
很熟悉，也很令人难受。
所以那些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关于她，也关于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天青色的衣裙坠在碧绿色的水下，透过浅淡的光线，映出鳞鳞点点的光芒，似坠落凡间的精灵，鸦羽般的发丝轻轻飘散在水波之中，映衬着她白皙的面容更加绝美无双。
待那磨人的记忆褪去，意识消失，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柔软无力，任由水流将她包裹。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淹没在这，一抹玄色的身影突然从她身侧穿过，双手用力将她揽住。
那股力量稳重又可靠，只是轻拽着她的腰，模糊之中，她感觉自己贴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又温又软，还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没过多久，心脏带着一丝颤动重新跳动起来，呼吸渐渐恢复了自由。
沈念艰难的睁眼，长长的睫毛向上翘起，琥珀色的眼眸朦胧迷离，可在看清眼前之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大脑瞬间清明。
对方高大的身影将她团团围住，一手掌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后脑勺。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
对方的眼睛暂时是闭上的，只是贴向她的唇瓣很紧。
渡向她口中的气息很温和，也很舒服。
可不知怎的，或许是想起什么，沈念脑子一抽，下意识就要挣脱对方的束缚，猛地将人往后一推。
两人分开了，那人睁开眼睛望着她。
沈念怔了一瞬，还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在这水下，她一个不会凫水的旱鸭子，简直就是在做一场噩梦。
刚一离开对方的嘴唇，没有气息相渡，那股致命的窒息感立马袭来，呛得她满脸通红。
沈念赶紧屏住呼吸，双手扑腾着想要抓住点什么，但水底除了眼前那人，什么都没有。
没一会儿，她就泄了气，水从嘴巴里猛地灌进去，她感觉自己又快不行了。
可到底是身体求生的本能支配着她，迷糊之际，她顾不上许多，只好一把抱住眼前人，再次将嘴唇堵了上去。
不争气，没出息。
气息流转之间，等稍微好点，沈念忍不住在心中一阵暗骂。
骂的当然是她自己。
师父曾告诫过她，要远离男人，不仅会影响修行，还容易产生心魔。
可现在呢，别说远离了，两人都快揉在一起了。
念及此处，沈念心跳的飞快，只觉得心底臊得慌，下次她再也不敢随便在路边埋人。
这个男人，真的像鬼一样缠上她了。
沈念心里想什么，落在与她唇齿相依的男人眼里，竟一点不剩。
男人深褐色的眼眸浅浅睁开，垂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多了几分看不清的意味。
他任由沈念紧紧将他抱住，双手无意识的搭在她的腰侧之间。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很久，沈念又慌又乱，整个人紧张到不行，只好双眼紧闭。
但隐约间，她感觉有一股力量正拽着她往上游走。
几息过后，一阵暖热从脸颊处蔓延开来。
她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经露出了水面，明媚的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
可不对劲的是，她的唇瓣怎么还贴在对方的唇上。
“唔……”
沈念猛地反应过来，头顺势往后一仰，两人这才分开。
“…..刚刚我…..你……”
她本想解释说点什么，但还未等她开口说完，对方先她一步，一副无多表情的模样道：“我什么？”
“什么也没有，忘掉！”
沈念把头一偏，耳尖暮地就红了。
“怎么，刚亲完就不认了？”
男人故意提起，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闭嘴！”
沈念有些恼羞，目光“唰”的一下就刀过来，立马伸手将对方的嘴封住。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只当他是个会说话的木头。
男人的温热的唇瓣在她手心轻轻贴着，目光死死锁在她的泛红的脸上，僵持好一会儿，沈念才意识到刚刚有多冒昧。
这可是三界妖王，只因自己不小心埋了他，就追了她整整一路的小气鬼殿主——时非忘。
“……呃，忘了，我该离你远点儿。”
她紧抿嘴唇，猛地将手一缩，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挪。
几番挣扎之下，沈念差点又沉了下去。
“不想死，就别乱动。”
时非忘下颌紧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才让她乖乖听话。
“带我上去。”
沈念一边想到自己刚刚的糗样，一边又不敢乱动，但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生硬。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
时非忘眉头一挑，捏在她胳膊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谁叫你刚刚……对我那样。”
胳膊被人紧紧抓住，沈念反抗不掉，又不肯低头，只好硬着头皮回击。
“哪样？”
时非忘语气淡然，似笑非笑。
沈念：“……”
她望了他一眼，很快又将目光瞥开，两只眼珠圆溜溜左右转动不停。
刚刚水下那一幕，简直羞死人了。
还问她哪样，分明就是装着明白揣糊涂。
哼！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果然心机深沉，不怀好意。
……
沈念在心底将他先骂了百八十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头道：“劳烦您老先将我带上去。”
“你说我老？”
时非忘先是一怔，再是诧然。
“你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比我家那棵老槐树还大，我这可是敬称。”
“……”
论年龄，他的确比她年长许多，妖族寿命绵长，又岂是小小人族可比。
不过，她怎么能说自己老？
时非忘脸色一沉，拽住她胳膊的力道渐渐变浅。
“那你自己上去吧。”他带着明显的情绪将手一松。
没有东西支撑，沈念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别……这样，刚刚……”
“是我说错了……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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