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着周心瑜的陈枳行在看清自己撞得人是祁今之后,刚还想略带歉意的姿态瞬间收回,连句关心都没有。
时间似乎停滞在这一瞬,双方都不愿先开口讲话的一瞬。祁今看着陈枳行与自己形同陌路的神态,她想不通陈枳行到底怎么了。一向爱撒泼打浑阴阳她的陈枳行,现在面对祁今像霜打的茄子。
为了得到阮凌音的欢心,陈枳行这架势是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啊。
“祁今,你咋个在这里呀?”
周心瑜的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拽回,此时周心瑜的眼神似乎告诉她,她不该出现在这。
祁今迟疑片刻才开口:“我准备去广播站的,碰巧路过。你这额头伤得不轻,我这里有创可贴,你先用吧。”
“谢谢你祁今。”
周心瑜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后,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枳行,眉眼带着惊魂未定的谢意以及被祁今捕捉到不太明显的娇羞。
“陈枳行同学,刚刚幸好你出手解围,我都不知道要咋个谢你了。”
陈枳行游离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祁今半分,只淡淡对着周心瑜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不用谢,举手之劳嘛。只是…你这光贴创可贴不够,老师办公室有碘伏,最好回去消消毒。”
“我会滴。”
“快上课了,那我先回去了。”
陈枳行走前还不忘看一眼无所适从的祁今,而后飞快地跑回教学楼。
祁今站在原地,脚踝处一阵阵钝痛慢慢蔓延上来。她悄悄把重心挪到另一只脚上,不动声色压下那股疼意。
周心瑜看出她神色不对,伸出手轻轻扶住祁今的胳膊。
“你还好吗?体育课要不要请个假?”
祁今靠在她身侧,一步一步缓慢往前挪。
“先站排吧,等下再说。”
周心瑜额头上擦破的伤口还隐隐渗着一点淡红。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小声问祁今:“你和陈枳行,你们不是很熟吗?今天咋都不说话了?”
祁今的目光飘向远处的香樟树,树叶被秋日的风刮得沙沙晃动。她喉头轻轻动了动,语气淡得像一层薄雾。
“不算熟,就…普通邻居而已。”
简单五个字落进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在她心底压出一点沉甸甸的闷。
怎么会不熟。可她不想同周心瑜解释太多,生怕自己露出不该露的马脚。面对陈枳行突如其来的划清界限,祁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周心瑜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秋日的风裹挟着凉意扫过操场,吹动跑道边泛黄的草叶。体育课的哨声准时响起,大家有序列队集合。祁今和周心瑜依旧分别站在队列的两边,似乎刚才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
队伍整齐站定,身边的同学纷纷开始跑动,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祁今强撑着站在队伍里,跟着人群抬手、弯腰压腿。
每一次轻微的屈伸,扭伤的脚踝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一下下扎着骨头。
她咬着下唇,硬生生忍住所有不适。
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可现实远比她预想的更难熬。
跟着队列慢跑两圈后,原本僵硬肿痛的脚踝酸胀感骤然翻倍。最后一组侧身拉伸动作落下的瞬间,她的脚踝骤然一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祁今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直往侧前方踉跄摔倒。
一声轻响,她跌落在塑胶跑道上。膝盖擦过粗糙的地面,带着火辣辣的疼,而脚踝处的肿痛已经彻底麻木,连支撑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几个同学瞬间侧目看过来。
丛曼先冲过来,蹲下身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慌张:“祁总!你怎么摔了?没事吧?”
旁边的阮凌音也蹲在地上,看着蜷缩在地的祁今,轻声安抚:“是不是崴到脚了?看着肿得很厉害,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
祁今撑着地面想起身,稍微一动,剧痛再次袭来,只能无奈颔首。
丛曼和阮凌音一左一右轻轻搀扶着她,放慢脚步,一步步往医务室走去。
三人走到医务室门口,推门而入。
丛曼风风火火地喊着:“医生医生,快快快脚肿了!”
祁今抬眸看向屋内,窗明几净,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好闻。而靠窗的位置,正坐着一个身形清挺的少年。
是迟叙。
他单手抵着胃部,眉眼微蹙,脸色带着几分苍白,桌上摆着校医刚开好的胃药。
看见被搀扶进来的祁今,迟叙抬眼瞬间掠过一抹诧异与担忧。
“你摔伤了?”
“体育课热身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祁今下意识礼貌性地问候他:“你胃不舒服吗?”
闻言,迟叙的神色有些恍惚,而后将药瓶朝自己身后挪了挪。若无其事地回应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交谈间隙,校医连忙上前示意祁今坐在椅子上,轻轻撩起她的校服裤脚。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此刻已经高高红肿起来,皮肉泛着不正常的红紫,肿胀得十分刺眼,轻轻一碰,祁今就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
“崴得很重,淤血都出来了,不过应该没伤到骨头。”校医皱着眉叮嘱,“不能用力,也别走路折腾了,先冰敷消肿,之后再上药,最近尽量少活动。”
说完,校医转头看向丛曼和阮凌音:“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等下就能帮她处理好。”
丛曼点点头,再三叮嘱祁今好好休息,便和阮凌音一同转身离开医务室。
房门轻轻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祁今和迟叙两个人。
片刻,校医拿来冰袋放在她高高肿起的脚踝上,动作极为轻柔:“自己拿着好好敷别乱动。我去里面整理一下药品,有事再喊我。”
祁今轻轻应声:“好,谢谢医生姐姐。”
校医抬脚走进内侧的配药房间,拉上隔帘,将外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空荡荡的医务室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远处操场模糊的嬉闹声,隔着玻璃窗闷闷地传进来。
祁今垂眸看着脚踝处裹着薄毛巾的冰袋,微微蹙起眉峰。
她坐着的姿势受限,受伤的脚踝不敢挪动分毫,另一只手要撑在身侧稳住身体,仅剩的一只手悬在半空,怎么都够不到合适的位置。
反复试了两次,显得狼狈又笨拙。
她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只能僵坐着,任由冰袋歪歪扭扭搭在腿上。
身侧的迟叙将她所有窘迫尽收眼底。
他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椅子上,没有贸然打扰。看见她几番尝试都无果,看着她微微紧绷的侧脸和强忍不适的模样,他终于起身。
少年的脚步声很轻,缓缓停在她面前蹲下。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不逾分毫:“我帮你吧,这样敷不到位置效果会不好。”
“不…不用。”
不等祁今推辞,他已经接过祁今手里冰袋并将其裹上一层薄毛巾,动作轻柔又克制。
冰袋缓缓敷在她红肿的脚踝处,冰凉的触感瞬间覆盖灼热肿痛的皮肤缓解了大半翻涌的痛感。
迟叙身姿端正,全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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