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想到刚才顾衍辰被自己玷污后的慌张,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糟了……”
“你别害怕,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就下来了。”
林承瑛走到林栀身边,语气温和地安抚她。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他待会要是怪你,妈肯定帮你说话。”
林栀却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
她脑子里猛地蹦出来的是——自己浴室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洗面奶、发膜、护发精油、半用不新的身体乳……还有她随手堆在台面的发夹和皮筋。
要是叫他看到,岂不是让他更加难受吗?
她想象了一下那人站在门口、眉头一点点皱紧的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会不会把自己搓得脱皮啊!
她看网上那些洁癖说洗一个澡要一个多小时的!
“妈!我上去换衣服!”她话一落,人已经冲出去了。
林承瑛看着她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也跟着上楼。
她多少了解自己儿子,怕他一会儿要是又像以前那样较真,说话没个轻重,反而伤了人。
卧室门是开着的,她知道儿子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只站在门口问了一声。房间里没人应,倒是林栀应声在里面。
她转头看向二楼的公共洗手间,门关着,便走过去敲了敲:“弟弟,没事吧?”
顾衍辰把门开了一条缝,确认外面只有母亲一人,才把门拉开:“妈,她有说我什么吗?”
林承瑛脱口而出:“没有,林栀比你想的随和多了,你跟她好好相处。”她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看他光着膀子,半湿不干的,显然里面连毛巾都没有,“你自己去拿衣服还是我帮你拿?你媳妇在浴室里。”
顾衍辰侧身出去,语气恢复平时那点疏离:“你别进我房。”
卧室门果然敞着,好在屋里自己的睡房是关着的。
顾衍辰松了口气,进去就把房门关上。经过浴室时,里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停,直接去换衣服。
林栀换好衣服,怀里抱着一堆刚刚临时收拢的瓶瓶罐罐,后脚也进衣帽间。
她才到门口还没进去,白得晃眼的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视线。
林栀看着顾衍辰因为自己的死动静转过身,灯光下,他肩线利落,线条干净,就连凸显的锁骨都落了阴影。平时被衬衫掩住的单薄身材此刻却显出另一种质地——不是骨感,是收得很紧的薄肌。
手臂并不夸张,胸肌也没有膨胀,但肌肉线条清晰,他的肩明明没有那么宽,可视线自上而下滑到他纤细的腰,对比下来简直宽广可靠,甚至腹部随呼吸收紧时能看出越发分割的轮廓。
她一下子有些懵——他不是瘦吗?哪来的肌肉?刚才自己摸到热热的就是那几块吗!
等等——她的思路突然拐了个弯。
不是!他怎么比自己还要白啊!!!
在海边长大的小姑娘轻轻地碎了。
看她呆在那里,顾衍辰没明白,问:“在那里干嘛?想进就进来。”
林栀脸皮薄,耳根一下子烧起来,尴尬极了,低头不看,“非礼勿视……”
看不得别人而不是不能被人看的顾衍辰皱眉:“那你嘟个嘴干嘛?我看起来很糟糕?”
“你身材好不好关我啥事!”林栀气急败坏地大自爆后猛地抬头,光明正大地看,可看顾衍辰没忍住地弯腰在那里大笑,她又转过身去,说话气势一落千丈,“就算是自己房里也要穿衣服啊……”
顾衍辰笑不行了,他想说自己这不正在穿嘛,但看她短发遮不住的耳尖冒红,料想她经不起调侃,便转念说:“我反应过度了,抱歉。”
这也没说清楚他是为现在笑她而抱歉,还是为刚才反应过度抱歉。
林栀看他利落地套好衣服,这才抱着东西走进去,把瓶瓶罐罐往梳妆台上一放。
“也怪我冒冒失失的。”她很干脆,“扯平了。”
她也没说是因为不小心看了人家裸体,还是刚才在厨房冒犯他了。
反正这事,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林栀想起今天一整天那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心里有点发痒。
她抬头,难得认真地看向他:“你介不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啊?”
“介意。”
林栀心里“哧——”一声。
顾衍辰指着她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瓶子上,说:“吃完饭后你把这些收拾了,我就回答你。”
林栀心里“呵”了一声。
不用问了,她心里断言他的洁癖根本没治好!
结婚前说什么他会努力去治,骗人!
她当机立断,拉开抽屉,把那一堆东西一股脑扫进去,“啪”地一关:“我不问了。”扭头下去做饭。
顾衍辰看了一眼她那抽屉,里面东西横七竖八堆着,简直就是战场。
他坐下,开始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收拾。
等林承瑛叫吃饭了,顾衍辰才下楼。
他刚才那份牛排已经被人抹上番茄酱送进了烤箱加热,原本装牛排的白瓷盘子也跟着一起在烤箱里受刑,焦得脏兮兮的。
他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面不改色地把汤锅往前挪了一点,刚好在自己这个角度挡住那个“惨案现场”,欲盖弥彰地给每个人盛汤。
因为顾衍辰的洁癖,他不仅非必要不参加聚餐,就连在家里,他们这一家也一直是分餐制——各吃各的,不够再用公筷公勺加。
林栀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套:一碗饭,一碗汤,还有两个骨碟大小的盘子,里面规规矩矩分着几只九节虾和一撮菠菜,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样吃饭,一点都没有一家人的感觉,比较像幼儿园。
顾衍辰不在家的时候,林栀跟公婆就跟寻常人家一样一起吃一起喝。现在她有些食不知味,而坐在旁边的顾衍辰已经喝了大半碗汤,显然很满意。
饭桌变得安静,味道都淡了几分。
林栀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感慨,她这个丈夫,有时候还挺多余的。
林承瑛一眼就看出林栀没什么胃口,手脚麻利地要给儿媳妇剥虾。
“弟弟,教栀栀办护照呗,她可能九月份要跟她以前的博导去法国。”
顾衍辰心想这人又是有事只跟妈说,自己什么事都是从妈那里知道的。
他又不高兴的表情冷酷道:“你以前的博导评不上院士就破防丢下你滚去新加坡,你还找他干吗!”
林栀哪里知道他开口就对自己前导师这么大意见,被他突如其来的火力搞得一愣。“老陈也是身不由己的,你别这么说他。况且我想去藤校的话,有他的推荐就不一样嘛……还有啊,哪个数专生不想去巴黎朝圣?”
“朝圣?你可以作法让墓碑里的伟人死而复生?”顾衍辰不紧不慢地讽了一句,又问,“那老头叫什么名字?”
知道名字后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能发数学国际顶刊,又知道在什么学校任教,基本一搜就有。
林承瑛看顾衍辰面色凝重仿若暴雨将至,便说:“陈教授以前在我们学校虽然学生评价两极,但他确实是有实力。”
林栀不喜欢吃菜,正在迅速消灭菠菜。她脑子里回顾了一下跟那暴躁小老头两年短暂的快乐时光,心想着陈教授人很好啊,网上那些避雷陈教授的师兄师姐都是造谣。
顾衍辰已经一目十行地了解完毕,忽然把手机一收,语气一转,温和得不太像他:“我有说他不好吗?”
林栀无语。
正说着,他侧过头看林栀碗中两只剥好的大虾,眼尾一挑,慢悠悠道:“啧!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剥虾?”
林承瑛哭笑不得:“你要的话也给你剥。”她心里直叹,这孩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别扭。
林栀毫不客气,夹起一只蘸上跟老爸学来的蘸酱——蒜末热油爆得微焦后连同油一起盛出,加上酱油。活虾自带的鲜甜和九节虾特有的超弹口感,搭配上这绝美蘸酱,真的是唇齿留香。
她含糊道:“妈这是心疼我做饭辛苦,对不对?”
虽说他们是相亲结婚,但是顾衍辰觉得林栀跟母亲的关系有些太好了。
别说比起他们夫妻关系,甚至比他们母子关系要好。
他有时候都觉得,其实她们才是亲母女,而自己是入赘的。
他宣示作为丈夫的主权道:“妈,这是我老婆,你别太宠她。”
林承瑛理所当然:“你不在家的时候多,我替你对栀栀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她又剥了两只,林栀还主动把碗伸到她面前,“况且你媳妇这么好,我乐意。”
“就是~”林栀立刻接话,还装模作样板起脸,“这位先生,请不要试图挑拨我和妈的关系。”
顾衍辰看母亲又要动手剥虾,“妈,你自己吃,我给她剥。”
说完,就真的伸手,把林栀面前那盘虾直接拉到了自己这边。
两个女人看着他真的动手把虾头拧下来,然后一节一节地剥去虾壳,一只两只三只,动作一点不含糊,就这么剥好放到林栀的白米饭上。
林栀想到他今天又是牵手,又是在车上吃东西,现在还剥虾,总算意识到不是他拿自己当挡箭牌找安全感,而是——
“你的病是不是全好了?”
顾衍辰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又听到对方的灵魂提问。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栀,他已经从第一次听到林栀类似的提问而防备,变成如今的无语。
他想还好林栀不是当精神科医生,不然就她的判断力,前途堪忧。
他语气生硬地问:“前面你说我病情加重,这会你又说我病好了,我是OCD不是精神分裂。”
***
才八点,林栀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卧室外叫自己的床上。她并不是要睡觉,而是习惯性地架起那张学生时代用的小桌子,铺草稿纸写东西。
今晚,她不看论文。
她在复盘,把顾衍辰今天的所有反常,一条一条倒推,希望搞明白他现在的情况。
林栀看人洗碗回来,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我们是队友咯,就关心一下你嘛。”
顾衍辰没接话,像是懒得争辩,直接转身进衣帽间拿衣服。
林栀不死心,拖着拖鞋跟过去,探头问:“你今天不是吃了那颗草莓吗?还沾了奶油,你以前都不会碰的。”
她问过婆婆了,这个人只吃香蕉。
顾衍辰想起这茬了,问:“不是说饭后?我们的草莓呢?”
林栀盯着他,越发觉得他是在转移话题,语气也认真了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衍辰把衣服拿出来,语气恢复那种不紧不慢的冷静:“暴露疗法的效果,你在结婚前就已经见过了,我可以控制我的行为。”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至于吃的……我求婚的时候不是说过,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希望尝试。”
“那你今天牵我手呢?”
顾衍辰眼神很直,“我们摆过酒,牵手,拥抱,接吻,我们都尝试过,你忘了吗?”
“可是——”
“林栀,”他打断她,“你不同意我牵你的手吗?”
她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衍辰看着她,他相信林栀如此试探的本心是为了他好的。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他把眼底那点压着的防备慢慢收回去。
“我对这段婚姻是认真的。”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时间,“你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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