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皓月当空,皇城内外热闹非凡。
宫灯璀璨,琉璃瓦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赴宴的马车从各条街道汇入通往宫门的御道,车马粼粼,华服璀璨,命妇贵女们身着盛装,笑语盈盈,连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桂花香。
江重月坐在定北王府的马车内,身上穿着一套按照郡主品级制作的湖蓝色宫装,模样端庄清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几支素雅的珍珠簪和一支点翠步摇,含烟和朝歌随侍在侧,夜弦留在漱玉轩中看守。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仿佛随着中秋宫宴到来,她心中的烦闷更严重了许多,江重月便将温姨娘给的安神香囊系在腰间,借着那清冽的香气提神。
临行前,温姨娘将她和江重钰送出了门,再次低声叮嘱她们万事小心,莫要落单,仔细外食。
定北王府的车驾在宫门外停下,依照品级依次入宫。江澈领着江重泽和江重璟等走在前面,江重珩因为年纪尚小被留在了府中。
女眷则由赵王妃领头。
赵王妃今日盛装打扮了一番,只是脸上虽然敷了厚厚的脂粉,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憔悴与戾气。
江重锦跟在赵王妃身侧,她今日穿了身娇艳的水红色宫装,戴了全套的红宝石头面,倒是神采奕奕,只是看向江重月时下巴微微扬了扬,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焦躁与忐忑,想来是为那桩正在商议的婚事。
江重月神色平静,跟在众人身后,目不斜视。她能感觉到,自踏入宫门起,便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大姐姐。”江重钰拉了拉她的衣袖:“今日人可真多。”
“跟紧些,莫要走散了。”江重月低声嘱咐道,同时朝不远处永宁侯府的马车方向望了望。
萧淮烟今日穿了身简单轻便的宫装,英气勃勃,在一众裙钗中格外醒目。两人视线交汇后皆朝对方点了点头,便各自随着引导的宫人进了殿。
宴会设在御花园旁的麟德殿内,麟德殿开阔轩敞,既可观月赏灯,又可欣赏殿前歌舞。帝后高坐于上首御座,两侧依次皇子公主,再下首便是宗室亲贵、文武重臣及其家眷。
丝竹管弦悠扬悦耳,宫女太监穿梭其间,奉上美酒佳肴。月色与灯火交相辉映,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麟德殿内,月华如水,灯火辉煌。
帝后端坐于御座之上接受着群臣及命妇的朝贺。
皇帝年近五旬,面容威严,眼角却已有了细纹,皇后顾氏却正是青春盛时。
赵王妃领着定北王府女眷上前行礼问安,皇帝简单问了几句江澈的身体和北境军务便示意她们入席,顾皇后却特意唤住了江重月。
“昭阳郡主身子可大好了?”顾皇后声音温柔,语气关切道:“上次洵儿的事多亏了郡主,本宫一直想着要好好谢你,只是后宫事杂,耽搁了。今日见你气色尚可,本宫也就放心了。”
江重月连忙敛衽行礼,恭敬道:“昭阳惶恐,当日不过是碰巧,能救下九殿下是昭阳的福分,更是上天庇佑殿下。臣女身子已无大碍,劳皇后娘娘挂心,昭阳感激不尽。”
“快起来。”顾皇后笑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本宫瞧着也喜欢。今日宫宴好生玩乐,莫要拘束才是。”
说着,还示意身旁宫女:“将本宫桌上那碟新贡的蜜橘给昭阳郡主送去。”
“谢皇后娘娘恩典。”江重月再次谢恩,这才退下。
江重月刚在自己的席位坐定,含烟便将皇后赏的蜜橘接过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宴席过半,气氛愈加热烈。舞姬水袖翩跹,乐声悠扬。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略显尖细的通报声:“贵妃娘娘到——”
丝竹声稍歇,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入口。只见赵贵妃赵怀瑜穿着一身绣大红牡丹的华丽宫装款款而来。她发髻高耸,周身环佩叮当,在宫人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
她虽已三十七、八的年纪,但保养得宜,眼波流转间风情分毫不减,只是眉梢眼角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
她径直走到御阶前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婉转道:“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请陛下,皇后娘娘恕罪。”
皇帝见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意:“爱妃不必多礼,平身吧,朕还道你今日不来了。”
赵贵妃起身,眼波如水地看向皇帝:“陛下设宴与臣民同乐,臣妾岂敢不来?只是昨日偶感风寒,晨起还有些头晕,便耽搁了些时辰,还望陛下勿怪。”
她说着,目光淡淡扫过顾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顾皇后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道:“贵妃也是辛苦了,快入座吧,莫要再劳累了。”
赵贵妃依言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她的座位离顾皇后不算远。她端起酒杯,朝着皇帝和皇后的方向遥遥一敬,姿态优雅地饮下。
放下酒杯后,她却并未立刻移开目光,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下首女眷席,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江重月身上。
“说起来,本宫方才瞧见定北王府的昭阳郡主模样出落得越发好了,规矩也周全,难怪皇后娘娘喜欢。”赵贵妃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帝后和几桌近臣听得清清楚楚。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赵王妃,笑意加深了些:“本宫记得昭阳郡主今年也及笄了吧?正是议亲的好年纪,不知可有了中意的人家?”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欢快的气氛微妙地滞了一下。许多人都知道赵贵妃与赵王妃是亲姐妹,更知道江重月回府后与赵王妃不睦,此刻赵贵妃突然提及江重月的婚事,用意不言自明。
顾皇后眉头轻蹙,但未立刻开口,只是端起茶盏静静看着。
席中的江澈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侧目扫了赵贵妃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女儿。
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重月站起身,向着赵贵妃的方向福身一礼,垂眸恭敬道:“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女尚未及笄多久,婚事自有父王母亲做主,臣女不敢妄言。”
江澈和赵王妃才是她的生父和嫡母,江重月就算是要订婚婚事也理应由王府长辈定夺,而非旁人越俎代庖。
赵贵妃轻笑一声,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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