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烟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重月笑笑:“那男子已被押入了天牢,就算他骨头硬,扛住了所有拷问也不肯吐出幕后主使,但西角门的守卫无论是被收买还是被袭击,都是赵贵妃胆大妄为,视宫禁如无物的铁证。但仅凭这些,皇帝或许只会觉得她御下不严,或是行事偏激,不足以动摇她的根本。”
萧淮烟眼神微凝:“那该如何?”
江重月望着远处尚未完全散尽的青烟,慢声道:“赵贵妃能在后宫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陛下的宠爱,更是赵家在朝中的势力。但陛下若是觉得赵家已经手伸得太长,不仅干涉后宫,甚至把手伸到了前朝,妄图搅乱朝纲,会怎么样?”
萧淮烟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江重月的意思。动赵贵妃本人不易,但若从赵家入手,釜底抽薪,赵贵妃在后宫也就成了无根之萍。
“可是赵家树大根深,党羽众多,我们如何能找到他们的把柄?又怎么让陛下相信?”萧淮烟蹙眉。
“赵家这棵大树根深叶茂,想要连根拔起自然不易,但再大的树也有虫蛀腐烂之处。”江重月分析道:“赵贵妃的兄长虽然长袖善舞,但赵家的那些旁支子弟,后辈子侄在朝堂,在地方,在军中难道就个个干净?”
“先侯旧部多在军中,我记得赵家有几个在边军挂职的侄辈,风评似乎都不怎么样。”
萧淮烟立刻道:“我爹确实有几个对这些蛀虫深恶痛绝的老部下,他们也暗中留了些东西,只是我爹去后他们人微言轻,又怕给我惹祸,便一直隐忍不发。但若是为了扳倒赵家,他们定然愿意拿出来!”
江重月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皇宫深处:“如今陛下虽宠爱赵贵妃,但先皇后过世后,他却立了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皇后娘娘为继后,而非背景深厚,圣眷正浓的赵贵妃,可见陛下对赵家始终存着一根弦。如今赵贵妃闹出如此动静,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脸上无光,心中岂能不怒?”
萧淮烟道:“是了,皇后娘娘执掌凤印,她想查些什么名正言顺。”
“不错。”江重月笑了笑:“而且以赵贵妃的性子,一旦听闻风声必定会沉不住气。她若慌了手脚,再去求情,甚至联合依附她的妃嫔施压。那便是火上浇油,坐实了后宫干政的罪名。”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牢那边,那男子果然咬死了最初的说辞,只说自己是受康宁郡主所邀而来,其余一概不知,几次被用刑也没吐出“赵贵妃”三个字。
西角门守卫则一口咬定是被人从背后打晕,没能看清凶手模样。
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
皇帝本就对偏殿之事心存疑虑,对赵贵妃的辩解将信将疑时,顾皇后便忧心忡忡地过来禀报了些许查到的可疑之处,言背后之人随意引外男出入宫闱,视禁卫如无物,后宫已然议论纷纷。虽未明指赵贵妃,却将疑点隐隐引向了赵家。
恰在此时,前朝的弹劾奏折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雪片似的飞到了御前。谏官们言辞犀利地指责几个赵家旁系子侄仗势欺人无法无天,虽未直接提起赵贵妃兄长,却将赵家这棵大树下的虱虫蛀蠹揭露得淋漓尽致。
皇帝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再想起皇后禀报,以及偏殿那场险些毁掉两位清誉、搅乱宫闱的阴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如江重月所料,赵贵妃在后宫嚣张跋扈了二十年,这次听说皇帝因为赵家生了大气心里本就乱着,清晨请安时再被顾皇后旁敲侧击地敲打一番,彻底慌了神。
她入宫二十年,何曾被皇帝这般冷落过?此刻再也坐不住了,竟当真率领着一群平日里依附她的妃嫔跑到御书房外长跪不起为娘家喊冤。
言辞间不乏对皇后和谏官的怨怼。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皇帝的怒火。
“放肆!”皇帝走出御书房的门,先看着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称赵家冤枉的赵贵妃,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后宫不得干政!尔等聚众于此是为逼宫吗?赵氏,你身居贵妃之位不思修身养性,约束宫人,反倒带着嫔妃在这胡作非为,干涉朝政!朕看你是昏了头了!”
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赵贵妃厉声斥责了一通,以惠嫔为首其他妃嫔见此情形顿时瑟瑟发抖,哪还敢言其他。
次日,皇帝的处置便发下来:赵贵妃御下不严,纵容宫闱生乱,德行有亏,着降为妃位,移居西偏殿思过,无诏不得出。
其兄吏部尚书赵怀德虽查无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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