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京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那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开始悄然流传起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童谣和戏文。
童谣很简单,却朗朗上口:莲花池,水深深,美人魂,无处归。黑心人,攀高枝,害人命,填莲池。天网恢,疏不漏,疯病缠,冤魂索。
更有一些走街串巷的草台班子新编了一段折子,折子里的故事大同小异:讲的是一位高门贵女嫉妒另一位才情出众的官家小姐,与之在花园中起了争执,失手将对方推入水池溺毙。贵女家族势大,将此事压了下去伪装成意外。然而天道好轮回,多年后那枉死小姐的冤魂化作厉鬼,日夜纠缠害死她的贵女,令其噩梦缠身,最终疯癫。
这出戏编排得曲折离奇,唱词哀婉动人,尤其是冤魂索命、害人者噩梦连连的几折更是演得活灵活现,看得人唏嘘不已,又觉大快人心。
渐渐地,便有知情者私下里窃窃私语,将十几年前陇西赵氏家的小姐与一位苏姓官家小姐同时竞争定北王妃之位,后来苏小姐意外溺亡于莲花池,赵小姐顺利嫁入王府的旧事翻了出来。
最开始只是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渐渐地,一些官员后宅、世家内院也开始议论了起来,虽然当年苏家小姐之死引起的流言蜚语被赵家压了下来,却也并非毫无痕迹,一些老爷夫人对此依稀还有些印象。
流言越传越盛,版本也越来越多,甚至有鼻子有眼地说起了定北王妃赵氏之所以一病不起就是因为夜夜被苏小姐的冤魂纠缠,这才惊惧交加才害了疯病。
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到了那位苏小姐母亲的耳朵里。
一处清静雅致的宅院内。
这里并非达官显贵云集之地,宅院也不算恢弘,但胜在环境清幽,花木扶疏。这正是新蒙圣眷的孙文远特意购置的宅子。
此刻,正房内药香弥漫。苏小姐的母亲孙氏躺在病榻上,面容苍白憔悴。她咳了几声,突然狠狠抓住了坐在床边的弟弟孙文远的手:“文远,你、你都听说了吧?外面、外面都在说……”
孙氏气息微弱道:“他们都说我的娴儿、我的娴儿当年不是意外落水,是那个姓赵的毒妇害死了她!”
孙文远看着姐姐形容枯槁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痛,姐姐年轻时也是才貌双全的闺秀,嫁与苏探花后夫妻恩爱,女儿娴静乖巧,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可自从娴儿在赏花宴上溺亡后,姐夫郁郁而终,姐姐一病不起。如今机缘巧合之下,他以献丹之功得了陛下几分青眼,便遍请名医,只想让姐姐安度晚年,谁知……
“阿姐,你先别激动,仔细身子。”孙文远连忙安抚道:“那些流言我也听到了,可是阿姐,此事时隔多年,证据难寻不说,而且赵家势大,那赵怀懿如今又是定北王妃,我们贸然翻案只怕……”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孙氏一激动,又咳嗽了起来,孙文远连忙为她拍背顺气。
孙氏缓过气来,眼泪滚滚而下:“文远,我的娴儿死得不明不白!当年我就怀疑过好端端的娴儿怎么会失足落水,可怜我的娴儿,她才十六岁,十六岁啊!”
她死死攥着弟弟的手:“文远,阿姐知道你现在得陛下看重,阿姐不求别的,只求你看在死去的娴儿的份上,看在你姐夫的份上,为我苦命的娴儿讨一个公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还享受着荣华富贵啊!”
看着姐姐悲痛欲绝的样子,孙文远亦是心如刀绞,他何尝不想为外甥女报仇?可是赵怀懿是吏部尚书的亲妹妹,是定北王妃,身份尊贵非常。自己虽因丹药得了陛下几分赏识,但毕竟根基尚浅,如何能与赵家抗衡?况且仅凭市井流言根本动不了赵怀懿分毫,贸然行事非但报不了仇,还可能引火烧身连累姐姐。
“阿姐。”孙文远声音艰涩道:“我不是不想为娴儿报仇,我、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可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冲动啊。你的病还没好,先安心养病,此事……容我再想想办法。”
孙氏看出弟弟为难,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她知道弟弟的顾虑,也知道赵家的权势,可她就是不甘心啊!她的娴儿难道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通禀道:“老爷,门外有人递了帖子,说是有老爷一直在寻的那味赤血灵芝的消息,想请老爷一叙,商议价钱。”
孙文远眉头一皱。
赤血灵芝?这是他重金悬赏寻找的一味的珍贵药材,大夫对说对姐姐的陈年痼疾、心血亏耗有奇效。他派人寻访多时都未有确切消息,怎么会突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可知是什么人?”孙文远问。
“回老爷,来人只说在城南揽月楼天字三号雅间等候,还说有十足的把握能提供品相上佳的赤血灵芝。”管家回道。
孙文远皱了皱眉,转身对孙氏道:“阿姐,你好生歇着,我去去就回。若真有赤血灵芝,你的病就有望了。”
孙氏无力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孙文远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管家吩咐道:“备车,去揽月楼。多带几个人,小心些。”
城南,揽月楼。
天字三号雅间临湖,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景致开阔也足够僻静。孙文远带着两名心腹随从来到雅间外,示意随从在门口等候后,自己整了整衣冠后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清雅,燃着淡淡的檀香。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并非他预想中的药材商人,而是一道素雅的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两道窈窕的身影一坐一立,看模样应是一主一仆。
“孙老爷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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