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4日,云城)
市局七楼,禁毒一大队小会议室。
屏幕上,云隐疗愈中心的十几个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正值中午,没有客人,大厅和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前台和保安守在各自的位置上。直到画面右上角的时间走到10:47:13,所有画面同时黑屏。
“各位可以看到,所有监控都是断帧停的,可以排除正常关机。”许钧把时间轴拖回去,“供电这一路,五恒、电灯、网络都没断过,只有监控设备没了电。可以确定,是有人故意关了总电闸。”
“设备间没有上锁吗?内部没有监控吗?难道拍不到他?”宋岩堂皱着眉头发问,“把设备间的监控调出来看看。”
许钧放大了其中三个画面:“宋大说得对,设备间里有三台监控,但没有一台对着总控制箱。这人进去关闸那十几秒,三台都拍到了——但由于环境昏暗,摄像头画面分辨率太低,那人警觉性又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画面右上角的时间刚进入10:46:52,一个穿浅绿旗袍的身影走进设备间,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挽着与前台如出一辙的发髻。她步子很快,没有一丝犹豫,径直穿过房间走到总控制处,毫不犹豫地伸手——10:47:13,监控画面黑屏。
众人又看了十几遍,还是没有看出任何可以凸现个人特征的画面,只好作罢。
“设备室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不用钥匙或者密码之类的吗?”黎梁之唇角抿成直线,眉头也悄然拢起。
任慕夏站了起来:“黎大,发现这个画面之后我们再一次对栾云涧进行了询问,同时传唤云隐的全部接待前台供栾云涧辨认,包括当天正常休假的几位。只能说背影看着都极为相似,实在难以辨认,但是看过正脸后栾云涧却说一个都不是。他说那名前台的正面稍微有些粗犷,怀疑可能是男扮女装,之后我们又叫来了云隐所有的男性包括保安、设备员在内等,仍是没有一张脸对的上。此外,我们还让云隐内部所有工作人员对该背影进行辨认,仍是没有一人能识别出。”
黎梁之抱臂沉思了几秒,看向任慕夏:“把云隐所有人都叫过来再让栾云涧辨认一次,所有人,包括调理师等。”
“好的黎大。”
“还有一点。”宋岩堂再次看向许钧:“这人如此清楚设备间的位置,说明一定不是第一次来,先查云隐的监控设备有没有固定的维护人员、是哪家公司装的。要是这条线排除了,就往前翻疗愈所近三个月的监控,看到身形相似的,不管男女,都叫来做笔录,让栾云涧辨认。这么熟门熟路的人,不会只去过一次。另外,疗愈所的所有客户也全部再排查一遍,有身形相似的,同样找栾云涧辨认。”
许钧木然地点点头,宋大说的有道理,只是这项工作实在过于繁重,涉及人员也过于繁杂,怕是要看上许久。
叶舒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协调专案组其他单位的人员过来帮忙,放心。”
宋岩堂点点头:“麻烦叶教这边安排一下。”
叶舒清点点头,将手里的报告翻开:“邓九乡的死亡时间,推定在二十六日十二时零五分至十二时四十五分之间。结合尸僵、尸斑、胃内容物和直肠温度。”他顿了顿,“初步尸检发现,体表无外伤,无挣扎痕迹,符合因呼吸抑制导致的死亡特征。高度怀疑为阿片类药物中毒,具体毒物性质有待毒理分析报告确认,省厅那边估计这两天出报告。”
说完宋岩堂下意识地觑了觑黎梁之的表情,却一片正常,像是早知道这个答案,也像是无所谓事实的真相。然后黎梁之忽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宋大,接下来有很多需要栾云涧那边配合的地方,但毕竟人家身份特殊,不管怎么说都是上市公司的CEO,老是把人叫去办案中心也不合适。”黎梁之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你和许钧把辨认的流程安排好,先筛出可疑的人,再麻烦栾总。”
宋岩堂盯着他看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心里却犯起嘀咕:对外接洽这种事,一向是叶舒清在做,今天怎么落到了他头上。但黎梁之神色无异,大概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他也就压下那点疑惑,没有追问。
叶舒清继续说道:“在死者邓九乡的血液中未检出常见的迷药成分,虽然检测到有微量GHB,但其水平在内源性浓度范围内,无法判定是否为外源摄入。”他合上手里的纸,“刑科所倾向认为,不能排除他生前曾被药物致昏,但就目前的毒理结果,没有直接证据。”
一时间众人的神情都变得越发严肃起来。原本他们指望在邓九乡体内查出迷药,然后通过追溯迷药的途径反推那名可疑的前台,但如今这条路被堵死了。
“邓九乡案发当天的动线呢?”黎梁之看向叶舒清。
"二十六日中午,他在外卖平台点了一份餐。云隐的规矩,外卖只送到前台,由前台送到各个房间。那天照旧,但问遍了所有前台,没有人接过邓师兄的外卖——合理怀疑,还是那个假前台接的。”叶舒清又打开另一份报告:“饭店的后厨排查过了,没有异常,打包过程也没有外人接触。”
“所以,如果真有GHB,只可能是在送餐那一段下的。”宋岩堂神情越发严肃。
“应当如此,不然如此高浓度的芬太尼环境下,邓师兄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是根据尸检结果无法判定是否真的有GHB的摄入。”
“我来合理猜测一下流程。”宋岩堂拧着眉深思:“他假扮前台,先断了监控,收了邓师兄的外卖,下药,送上去。邓师兄吃了饭睡死过去,然后——”
“然后,他把茶室里那束原本就有的含翠百合喷上了芬太尼衍生物。”叶舒清接过话,“花瓣正反两面均匀附着着脂质体微胶囊颗粒,符合雾化喷涂的特征;茶几表面和花瓶口沿,检出微量过喷残留。那束花是案发前一天刚放进去的,还是原来的那一束,没有换过。”
“随身携带喷壶确实比随身携带有毒的百合要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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