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您来照顾他们姐弟俩,她妈妈呢?”
文莹显然不愿说起她,“早就没了。”
他突然想起,两人还在一起时,只要提起这个话题她就会自动略过。对像自己这样一直拮据的人来说,困难已经是生活中的常态,所以觉不出什么。但若放在一个从小过惯了优渥生活的人身上,失去庇护的人所带来的困难,无异于愚公移山。
“……您照顾他们辛苦了。”
“我没干什么。”姨妈谦和道:“里里外外都是我外甥女在忙,因为要挣钱养家,总得有个人陪着弟弟她才放心。现在已经好多了,从前……唉,鹏举总是不想活的。”
陈牧州从她平淡的几句话里,听出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瞬间。他的眼神定定注视着前方,眸光微晃,像小船翻覆于惊涛骇浪。
“鹏举的性格像爸爸,多情又心软,秩序感强,总是自己惩罚自己。似锦像她妈,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上也千差万别的。”
陈牧州猜想她母亲应该也跟眼前这位女士似的和蔼可亲吧,他这样想着,便也顺口说了出来。
文莹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一点都不像,她妈妈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不声不响的带着股狠劲。”
她不肯再往深处说,陈牧州也没法再深究了。
回去的路上姨妈问起检查的情况,梁似锦说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完全拔除,她免不了要担心抗药性的问题。
车子拐进车库,梁似锦让姨妈跟鹏举先上去,找个借口说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跟陈牧州汇报。
等两人走了,她转头望向他,胸膛起伏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话一开口,难免又带着火药味。“你对我还余情未了吗?”
因为打定了主意,陈牧州不再顺着她的情绪走,用平淡无波的眸子觑了她一眼,问:“留下我,就是为了找事?”
“得了吧,你也别再装了,老是对我这么忽冷忽热的干什么呢?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让我们直接把话说开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了想,我们之间,无外乎两种情况。第一种,你想跟我再谈一次?第二种,你只是想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像是骤然被强光刺破的寒潭,他漆黑深邃的瞳仁猛地收缩,陈牧州的表情几乎算得上凌厉了。
梁似锦变得十分尖锐,紧盯着他笑了:“怎么不说话?平白无故献殷勤,总要图点什么吧?”
男人缓缓开口,眼里泛起层层波澜。“不要用这种轻佻的态度跟我讲话。”
“是你先做了让人误会的事啊,是你先随便靠近我,随便吻我,随便越界又随便发脾气,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轻浮。”
陈牧州不想在气头上说出一些不可挽回的话,便松了安全带,语气冷淡道:“下车。”
梁似锦伸手抓他的胳膊,恼怒和怨怼一下子冲进大脑,她就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经久不息的在充满秩序的地板上跳动着,着地的每一下,都在动摇着本来就不稳固的根基。
“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讲话呢,你为什么要无视我?!你又凭什么无视我?”
陈牧州看着她,内心深处总是在压抑的东西好像也要沸腾起来了,他沉着声说:“不想看我发疯的话,就把嘴巴闭上。”
“原来你选第二种啊。”梁似锦像看穿他一样笑了,想起姨妈的话,她挑衅的语调里渗透出浓烈的不快和烦躁,“……狗屁好男人。”
盛夏时节里,暴雨来临前的空气潮湿黏腻。
他明知该做个了断,可在她真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恨意却像一把刀,在心中反复翻搅。
陈牧州猛然逼近,双手压住她肩膀,将依然系着安全带的梁似锦禁锢在座位上。她身体僵硬的望着他,因为猛然意识到危险,后背上竟蹿起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
他抬手,将钳住她下颌的拇指滑过来撬开了唇缝,在她吃惊的那一瞬间,温软湿热的舌突然闯了进来。
受到惊吓的梁似锦用力去推他的胸口,挣扎着扭头时,又因为这个动作反而让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脑子里轰轰的发着晕,舌头顶到口腔上颚,她被卷走了所有呼吸。
陈牧州突然又离开她。
梁似锦因为身体上的臣服觉得羞愤,抗拒挣扎的双手被他拽过来压到身后,陈牧州用另一只手反扣着她的脑袋却又粗暴的吻了上来。
紧闭的双唇再次被撬开,心脏仿佛长在耳朵里,每跳一下,咚咚咚咚。她浑身不可抑制的发着抖,甚至连上下两排牙齿都在打颤。像这样激情到近乎于动物性的掠夺,以前他从来没做过。
陈牧州把她推开,眼神冷酷的望过来,毫无温度地问:“起码要做到这种程度,才算得上是第二种关系吧?”
梁似锦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搁在座位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上面显示着梁鹏举的名字,像以往的很多次那样,陈牧州感觉他在严密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做着居高临下的示威或是警告。
他凭什么干涉他姐姐的恋爱,他又凭什么还认为,现在的自己还像以前似的任人宰割!
陈牧州冷笑一声,性格里一些不受控制的狠戾被激发出来,当他再次顶开她嫣红的唇瓣,用牙齿不轻不重的咬着她柔软的下唇时,眯着的眼睛突然看见她蹙在一起的脆弱眉头,和紧揪着自己衣角的发白手指。
一些不可告人的更深邃的欲望在身体里突然爆裂开来,陈牧州暗暗骂了个脏字。某种意义上,她说的,感觉到的,其实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比想象中更加迫切的渴望着她。
陈牧州慢慢松开她被禁锢住的双手,低头喘息着,从她身上离开了。
梁似锦终于摆脱了他的控制,恼恨的表情一闪而过。手边有什么她就扔什么,抽纸盒被狠狠砸到他身上,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沙哑。“你……再敢这么对我,我就杀了你。”
陈牧州的喉结突然动了一下,颓然道:“七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残光落进车里,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愤恨和懊悔是交错在一起来的。“既然这么讨厌我,那就别总是做些让人误会的事啊。”
“做不到!”他瞥了她一眼,恶狠狠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做不到!要是能做到,你以为我愿意跟一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甩掉我的人纠缠吗!”
“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梁似锦。”他的声音阴沉的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因为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一直在为你开脱。她一定是有苦衷吧?那个人一定是遭遇了什么难事,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靠着这样的念头,我才支撑到现在。你以为你很懂我么?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
梁似锦偏过头。
“不说是吧?你真以为我查不到?跟梁鹏举的病有关系吧?你爸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羞愧的不敢面对我?”
惊惶的表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别自作多情了。”
她转身要离开,陈牧州拽住胳膊又将她狠狠拉回来,那双素来冷静淡漠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它们失控后的模样。
“告诉你,我对你绝不会是第一种。每当我要选择第一种的时候,总有一个看不见的声音在嘲笑我,你有把握永远不分开吗?你有把握再承受一次分开后的痛苦吗?这样的伤痛是你带给我的,知道吗?你犯了罪,却要我来承受这样的后果。”
梁似锦被他眼睛里沉郁的伤痛给震慑住了。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选第二种。”陈牧州定定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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