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没?很安全,我以我人品发誓。”
“尽发一些没用的誓。”
沈今越斟茶,匆匆下肚。
他靠着椅子,抱着女儿人后仰道:“当年你也是这么给我发誓来着,结果背后给我砍刀子,天若打雷,得是追着你劈才对。”
“过去的事,还提提提。”
卜荀从他怀中抱过孩子,“你夫妻两因当年那事,合伙抽了我一顿,那时我有理没法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卜荀挺直腰板,“你两就说,这闺女,喜不喜欢?爱不爱?”
沈今越:“废话。”
“那不就行了?”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有我哪来这小丫头,所以你两得改变,理应对我感恩戴德。”
宋词:“...是这样?”
她看沈今越。
“夫人别看我。”沈今越心虚。
当年那事,他也有责。
是这样的,与夫人成婚后,除洞房那次,后面两年同夫人同房,大多在她月信来潮前后三五日。
血气方刚年纪,总挑这几日也渐渐不能满足。
但若挑在这以外日子,难免会闯出大祸。
然,这里的避孕之法寥寥无几,要么让妻子吃药,要么他带上鱼胞......
鱼胞,他用了。
难用。
身上沾染腥味就罢,尺寸不合也让他极为头疼。
那有没有让男人吃药,不让妻子怀孕的药?
有的有的,卜荀好兄弟说有的。
卜荀给他一瓶敛珠丹,说是好东西,他信任自己人,回到家,当晚同夫人彻夜不眠。
结果,药是当晚吃的。
孩子是一个月后发现的。
宋词错愕,说他骗人。
他错愕,没法解释。
找上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说是误把壮阳丹换成了敛珠丹。
“嘿嘿。”卜荀当时是这么笑的,“来了即是缘,一个孩子,你两难道养不起?”
生养生养,生容易,养难说。
吃穿住行他能提供好,但如何把孩子养清正,养的三观端正,就这点,他能行么?
“总之,这孩子你们得留。”当年,卜荀正色,“我话点到即止,你们好好考虑。”
......
留下孩子,是夫妻两共同考虑出的结果。
孩子出生,日子变得忙碌。
这其中,虽不乏辛苦,但因有妻女在侧,每日又都如有两束光沐浴在身,洗去了身上所有疲惫。
以后每一天,沈今越庆幸当年没有打掉孩子,他没有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不后悔就对了,我不会害你们。”卜荀轻声细语:“对吧,小囡囡。”话说第一次见面,作为干爹,理应有见面礼。
拿出墨绿玉牌:“你夫妻两不缺钱,也无心逐权,那我给孩子我仙乐楼的玉牌。以后她长大,若你们身边待腻了想出去闯闯,只要在人间,只要有仙乐楼地方,她如同我家小崽子,仙乐楼永远任她差遣,且此楼所得利钱,抽一成归其所有。”
如听仙乐耳暂明。
仙乐楼,人间第一酒楼,不止是吃喝玩乐,背后更是牵扯到人脉、消息网、财力,是皇戚贵族,达官显贵流连之地。
仙乐楼分楼开遍大江南北,每年盈利之数,几抵国库半数之资。
卜荀出手之阔绰,沈今越道:“你倒是舍得,当然就算不舍,我今日怎么着也是要薅你一把。”
卜荀:“不要脸的土匪。”
沈今越笑而不语。
而这时——
“干爹干娘,爹路上说吃完午饭就要回去。”魏子昂哼哧吃肉,圆了肚子也不停嘴,“但我不想回去,结果爹说要打我屁股...所以干爹干娘,我想了个好办法,你们跟我们一起走行么?”
魏子昂小稚童说:“村里什么都没有,妹妹身边也没有同龄人,这里不好玩。”
“三宗没有动静,但当真没有动静?平静湖面下谁晓得是否波涛汹涌。”
卜荀道:“潜藏的危机最是可怕烦人,我觉得我家小崽子说的可行,安全起见,你夫妻两带着小家伙跟我混,我家财万贯手下养了数不胜数之人,不多你们三个,甚至念多年情谊,你们在我地界白吃白住白拿,也未尝不可。”
“鞋垫子抽你!”沈今越没好话:“当我死的要你养?”
“这不是建议么?”沈今越这主也没缺过吃喝,他享受过奢靡生活,但怎么一成婚,就热衷于过苦日子?
他们建家之处,皆选在村里。
村有什么好?
偏僻、落后、生活所需之物几近靠自给自足。
卜荀不懂。
有些不必要的生活苦,吃了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人过,那叫苦日子;一家人过,那叫好日子,你懂什么?”
“还有你小子。”沈今越委婉驳了小昂:“妹妹还太小,路上受不得颠簸,等妹妹身子坚实了,干爹干娘抱着她来找你玩便是,至于再搬家之事,等以后再说。”
肉也不吃,菜也不夹,魏子昂小稚童身子耷拉,“好吧。”
他这显然颓然了,吃饭都开始一粒米一粒米夹进嘴里。
宋词起身,“是不是吃饱了?”
魏子昂:“饱了。”
“好。”沈今越与卜荀已快一年未见,人来的匆忙,走的也将匆忙,好友间清闲时间太少。
“你两继续聊,我带小崽子进屋照顾孩子。”
接过囡囡,魏子昂问:“干娘,我肚子撑,我想出去逛一圈消食。”
“干爹院子是小了些,但绕着走个十来圈,也是能消食的。”宋词不爱见外面生人,沈今越是知道的。
见几人吃的差不多,他起身迅速收了碗筷。
事毕——
“在这罚站干什么?”他对卜荀:“把院子腾出来给你儿子走走。”
卜荀:“然后?”
“外面聊聊。”有许多话,介于孩子在场,沈今越不好直白问出口。
宋词目送两人身形渐远,“小昂,消完食过来看妹妹。”
他们吃完了饭,囡囡还没吃。
一勺一勺喂奶是个漫长细致活,魏子昂小稚童试着喂了三勺,咻然翻卜荀带来的行囊,找到一个瓶子,“干娘,这是我爹在外淘的好东西,说适合妹妹。”
巴掌大瓶子,通体透亮,瓶身刻着'岁岁平安',瓶口周边,一圈圈凸起螺纹盘旋。
“还有这个,这得扭上去。”
小昂拿出一个?
一个顶端开着细小吸孔,轻轻一捏便微微塌陷的一个奶嘴?
实在讶异,“小昂,给干娘看看。”
奶嘴不是橡胶所制,宋词凑鼻尖闻了闻,无异味,一时间也摸不清,“小昂这是什么做的?”
小朋友好奇心重,嘴里总有说不完的为什么。
小昂:“我问过爹,爹说这是动物筋膜,有韧性,耐吸,不伤妹妹齿龈。”
这东西她们家确实需要,但这形制如此像现代之物,从何而来?
“京城铺子里都有卖,最近兴盛的不得了,干娘你们一年没去京城,那儿又变了,路上走着许多外域人,蓝眼睛金头发,长得漂亮。”
从前的家虽在村子旮旯,但离京城只有百里远。
寻常过节亦或是有其他事,她与沈今越都会上京城走一走。然有孕后,她一直家里养着,算算时间,确实有一年未再踏入那地。
“等妹妹大些,干爹干娘再去京城见识你口中这些新奇事好么?”
“干娘,其实说走就走一点也不困难。你和干爹若是怕路上颠簸,我会让爹准备最好的马车,生活所需一应俱全;要是怕妹妹路上不舒服,我让爹爹挑几个最好的下人专程照顾,干娘,你们就跟我和爹爹走吧,干爹怕面子受损不让我爹养,那我养,我有很多很多零花钱,能给妹妹以后买好多好多漂亮小裙子,保证干爹干娘以后住的舒舒服服。”
哪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关键京城皇族与三宗往来密切,他们从前上京城总少不了一番乔装打扮,如今三宗正捉拿他夫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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