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岑定默肩上失声痛哭，而他则极为耐心地轻抚她后背安慰。
那分明是她梦中才会出现的情形！混球不笑话她爱哭鼻子便是他良心发现了，又怎会如此温柔地待她。
可…可方才他为她顺气的动作，与她梦中的一模一样。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当真发生了此事？
于吴何清而言，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她平日里都想着要趴在他肩上哭诉委屈？
若真有此事，她堂堂聪明绝顶、自立自强的吴二娘子，岂不是留个天大的把柄在岑定默手上！
不成不成，她得试探试探，总不能日后教混球捏住她七寸。
“什么梦？”于是见她愣神，岑定默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好奇地问道。
吴何清眨着眼睛，故作镇定，“我是说这几日我睡得够多了，做了一个又一个梦，一时都分不清自己仍在梦中还是梦醒了。”
“这个好办，”他捏住她脸颊肉往外扯。
“疼！”吴二娘子没料到这时他还占她便宜，顿时熄了试探的心思。什么轻声细语，什么温柔贴心，通通都是假的，一定就是梦！绝不可能是真的！
岑定默没立时松手，仍留恋地轻捏了两下，直到暴怒的吴何清捏住他内关穴死命按压，教他霎时失了力才苦着脸收手。
“你醒着的时候当真是……”他话说一半便止住了话头。
闻到他话语中不对劲意味，吴二娘子眯了眯眼，威胁地问道：“真是如何？”
“一点儿也不可爱！”岑大人边道边往外逃。
“岑！定！默！”
清晨的小院，传出了一声怒吼，邻居家在冬日里打蔫儿的公鸡，都被这声吼声惊着，攀比似的接连不断地打起了鸣，将附近百姓都唤醒。
“头，咱们用不用去劝劝？吴二娘子好像生气了，气大伤身啊。”熬了大夜的暗卫乙打着哈欠问道。
暗卫甲摇摇头，看眼前人一眼，嫌弃地道：“怪不得你和岑大人都不讨娘子欢心，会做不会说。”
“？”暗卫乙满脸疑惑，心想着这事儿怎么还能扯到自己头上来，转头一看，却发现小院另一进的卧房中现下空无一人。
“杨淮谨去哪儿了？一柱香前我还见他在换衣裳呢，都换半个时辰了也没见他定下来。唉……大冬天的，这几位精神头也太好了。”
被念叨的杨淮谨本人，正提着有名的杨记糯米饭，去往县衙的路上。
今儿是休沐，吴师爷还病着，他也在衙门白天倒黑夜的忙了好几日，按理说是不用去当值的。
不过，谁让屠娘子就住在县衙后院呢。
轻叩屋门，与平日穿得一模一样的屠娘子，打开屋门站在他面前。
“你来得也太早了，我才刚起呢。”她柳眉微蹙，显然是没料到他刚过卯时就来拜访。
“你不是最爱吃杨记嘛，去晚了可就买不到，喏特地给你带的，记着你不吃葱。”杨淮谨笑着将早膳递过去。
仿佛他今日只是来送早膳一般，杨侍卫旁的什么都都没提，安安静静地陪她用完膳。
还是屠娘子再忍不住心中好奇，主动问道：“你说有极重要的事要同我讲，究竟是何事？”
杨淮谨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我今日来是物归原主的。”
“里头是……”她有些迟疑地打开香囊，从里头掉落了一枚缀着空心铃铛的“绿松石”木簪。
若不仔细看，定瞧不出镂空铃铛上刻着的蝎纹。
屠娘子面色倏尔一冷，将木簪放回香囊中，稳稳地推了回去。“你这是何意？我怎不知我何时多了这根簪子。”指尖弯曲无意识地抠着桌子，都可见她手腕上的青筋。
“多年前我离家出走、一路南行，在杭州府救了个小娘子，手上戴着红绳，发间簪着木簪。后来她就将木簪作为定情信物赠予我，多年来我可都好生收藏着这簪子。”杨淮谨有意挖坑，果不其然她就往里跳了。
“谁赠你定情信物？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屠娘子恼了，毫不犹豫地驳斥道，话出口才发觉不对劲，忙找补道：“我是说这簪子的主人……”
自然不是从前的小娘子赠的，是逃命之时人家落下被他捡到的。
这些年他研究了许久，试图找到丁点簪子主人的线索，却意外发现簪尾另有玄机，拧开藏着蛊虫，而空心铃铛则可以控制蛊虫。
只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蛊虫得不到滋养早就没了，就剩个装饰的作用。
当他第一眼看见屠娘子的时候，便觉着她有些眼熟，但毕竟时隔多年，他一时没想起当年的小娘子。
还是从金捕头那听闻她从前住在杭州府，后来才随祖父定居安平后，才猛然想起那年那日一身伤的她。
“那便当我眼拙认错人，我只觉着此物与你最是相配，本就该属于你。”杨淮谨又将木簪推回去，“收好。”
屠娘子定睛望他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将木簪握进掌心。
随即她起身从一架子的木盒中，取出几粒香丸，用油纸包好放在桌上，“这是……答谢你送我早膳的回礼。用它洗浴，可祛尸臭之味。”
闻言杨淮谨立即跳了起来，在自己身上嗅了几下，自我怀疑地问道：“我身上还有尸臭味吗？我昨夜里都洗了八回澡了。”
这几日他和她一直奋战在验尸所中，试图寻出阳总管的死因。好在结果不错，他们不光找到了阳总管为何而死，还寻见了蛊虫作为证据。
只不过这几日尸臭味也将他腌入味，一开始杨侍卫还不自觉，直到一路上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他才后知后觉地问到身上浓烈的尸臭。
这一洗就是两个时辰，小院里的热水都再烧了五六回。直到他觉着自己身上的皮都快搓掉了，才勉勉强强地停手。
屠娘子这句话莫不是在拐弯抹角地提醒他，他还没洗干净？！
“你，你冷静些……”她拍拍他的肩，解释道：“用这个香丸，你日后洗一回即可。”
杨淮谨讪讪地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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