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在桌子上趴到落日将尽,门忽然被人推开,她还在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那人到她跟前探头,她才震惊地瞪大眼睛,“非、非云?”
徐非云笑眯眯地,“想什么呢,小姜宝。”
姜至“妈呀”一声,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嘴巴抑制不住地咧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非云是姜至邻居家的小孩,那只总趴在墙头的小花猫就是她家养的,徐非云比姜至大三岁,姜至上高一的时候徐非云已经在高三苦读了,高三毕业的暑假徐非云一个人坐绿皮火车去了云南,听她爷爷说她只带了八百块钱,路上全靠摆摊挣钱,大学徐非云考去了西北,寒暑假从来没有回来过,天南地北地玩,去年过年的时候姜至听她爷爷说徐非云已经把西藏玩完了。
“今天上午才到家,太累了,睡了一天,刚吃过饭就来找你啦。”徐非云大大咧咧地往姜至床上一坐,将手里的手提袋递给她,眼神得意。
姜至从小没太多朋友,她自由时间少,即便有同学玩,一旦毕业也就没了联系,徐非云是姜至小学毕业那年搬来的,俩人实打实玩了好几年,姜至看见她心里就高兴。
“什么啊。”姜至一边笑一边接过手提袋,打开一看,是一堆明信片。
她“哇”了一声,全部掏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看到了各个城市的标志建筑。
“你去了那么多地方!”
徐非云晃荡二郎腿,“对啊,大学很自由的,我周一上午和周五下午都没课,经常周五出去,周一回来,哎,我还去了趟韩国呢,两天逛完,爽死了。”
姜至:“……是累死了吧?”
徐非云“嘿嘿”一声,“确实也累,不过心里爽,哎呀你现在还不懂,等你毕业了,你肯定比我还想往外跑。”
徐非云性格比姜至活泼了些,据说小时候家境一般,小学父母在外发了笔横财,掏钱让爷爷带她来青槐上学。
总归是老人,思想传统了些,认为小孩只有读书才有出路,再加上徐非云是女孩,爷爷看管她看管得也很严格。
毕业以后,徐非云爷爷忽然开了窍一般放开了手,徐非云也像撒欢的兔子一般到处跑。
她从前总是跟姜至说“咱俩是同病相怜”,现在只有姜至一个人可怜了。
“我可能不敢一个人出去玩。”姜至说实话,就算林淑当下不管她了,她也是整天在家待着,说不定还会不习惯呢。
“你是被拴的大象,心都麻了。”徐非云说。
姜至没听懂这比喻,徐非云摆摆手,“不说这些,我听说你现在在补课?”
提及补习班,姜至多少有点丧气,声音都低了几度,“是啊。”
徐非云:“怎么今年乐意给你补课了?之前不都放弃这一招了吗?”
姜至犹豫了下,没提周识鹤,只说:“地点比较合适,就在旁边。”
徐非云:“行吧,现在能出去不?”
姜至:“可以啊,你都回来了,我妈还能说什么?而且暑假本来我妈就老让我出去走走。”
徐非云立马起身,“走!”
林淑确实没说什么,毕竟她对徐非云知根知底,很是放心,还跟徐非云唠了两句,问西北怎么样。
徐非云笑着说:“挺适合姜至的其实,那边冬天有暖气,冻不到她。”
林淑哼笑一声:“她能考上你那大学,属我们家祖坟冒青烟。”
徐非云不跟林淑客套,“哈哈”两声说:“那就看看别的学校。”
林淑提起这些头就疼,摆摆手让她俩赶紧出去。
姜至头也没回地就跑了。
青槐相较于别的县GDP算拿得出手的,这里人口也多,流动人口更夸张,主要是因为青槐的教育环境优异和师资力量雄厚。除了天中,青槐还有一中和青槐中学两所省重点高中,每年这三个学校考进全国top高校的至少有五六十人,这在整个省内都是很漂亮的成绩。
更不提其他985、211高校了。
人多,学生多,全职父母多,娱乐广场自然也多,暑假夜市更是丰富热闹。
青槐的主营夜市主要在老城区,距离姜至家走路不到十分钟,离姜至家近,自然离天中也不远,所以附近有很多饰品店和书铺。
这几年还兴起很多DIY手工商铺,最多的当属给石膏制品上色。
姜至小时候玩过,现在长大已经对这些没兴趣了,徐非云更是手笨,俩人对这些铺子看也不看,唯有饰品店还有心思进去逛逛。
路过一家饮品店时,徐非云说:“请你喝柠檬水啊。”
姜至摇头。
徐非云想起来了,“哦哦哦,酸是吧。”
姜至点头。
“那喝点别的呗。”
徐非云拉姜至进去,姜至看了一圈单子,选了被红茶饮品。
徐非云提醒:“小心晚上失眠。”
姜至心想本来她就睡不着,再失眠还得了。
她想了想,冷不丁说一句:“有没有安眠的。”
徐非云一瞪眼,很是紧张,“你现在就睡不着了?压力太大了?不对吧,看医生了吗?”
姜至被她这一惊一乍弄得有点懵,“看医生干什么?”
徐非云犹豫了下,把姜至拉到一旁,小声问她:“有没有别的症状?心慌不慌?乱不乱?有事没事想哭吗?”
姜至心里一惊,有点警惕地看了徐非云一眼。
徐非云被姜至这一眼看得心凉一大截,她捂着嘴,很是不可置信的模样,眼看眼睛都要红了。
姜至有点心虚了,“怎、怎么了啊?”
徐非云立马握住姜至的手,“不喝了,去看医生,现在就去!”
姜至没懂,再次追问,“看医生干什么啊?”
徐非云深吸一口,面色凝重地看着姜至说,“你知道抑郁症吗?”
姜至:“……我知道,我没有,我不是。”
徐非云明显不信。
“哎呀,”姜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真不是!”
“那你怎么回事!慌什么?乱什么?哭什么?”徐非云一连几个问题。
“……”
姜至回答不出来。
她眼神飘渺地往外看,这一看不得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
徐非云跟姜至不一样,姜至从小到大任何东西习惯了都不愿意更换,徐非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喜新厌旧之人,同一个奶茶店在一年之内绝不会进去三次,同一种风格的衣服也不会喜欢超过两季。
今天徐非云带姜至来的这个饮品店是青槐很老的店了,如果不是徐非云刚从外地回来,想必根本不会进门。
这个店地处一个拐角,两扇门分别在南边和西边,南边是马路,马路对面是一个公园,西边是街道,街道一侧各种摊位。
最显眼的摊位是一个涂石膏的,而涂石膏的旁边有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那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邓丽,一个周识鹤。
邓丽面前摆了很多手工织品,大大小小的,她此刻还在低着头织,动作不快。
至于周识鹤……
他不知何时注意到的她,此刻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夜晚周边只有路灯和摊位小灯,他们母子二人大概是摊位小,没准备灯,只蹭了旁边摊位的大灯。
路人熙攘间,显得他们二人渺小又沉默。
姜至定在原地,片刻都没其他动作。
徐非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什么?”
她又眯着眼仔细看,“想买?”
姜至想说没有,但想想邓丽平时那么辛苦,又希望徐非云能买一个。
“看看吧。”她说。
徐非云说:“看可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姜至知道她不问出来不罢休,便随便找个借口:“哎呀,就补课烦呗,马上又高三了,万一考不上本科怎么办?”
徐非云愣了下,随后很认真地盯着姜至看几秒,问:“姜至,你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为了考本科失眠?别失眠了,你肯定考不上,你做梦呢?”
姜至:“……你好讨厌。”
徐非云才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哄人呢,“我说真的,你如果因为担心考不考得上本科失眠真没必要,到时候既考不上本科又失眠,两头亏。”
姜至:“知道了知道了。”
徐非云确定姜至没什么心理精神问题才放心地开始问东问西,“想好学什么专业没?”
姜至说没有。
“城市呢?”
姜至说没有。
徐非云沉默了下,“净想没用的东西去了?”
“……”
姜至已经没有力气敷衍她了,扯唇冲她笑了下拉倒。
徐非云把人逗急眼了才仰着头乐两声,搂住姜至说:“抽空想想吧还是,你以后肯定是要考公考编的,所以我劝你多研究研究城市,等以后工作了自己挣钱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姜至闻声眼眸敛了敛,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一打岔,吧台点单的人不知何时排起了队,徐非云一看人那么多,又不想喝了,便拉着姜至出去。
出门后,徐非云直奔周识鹤和邓丽的摊位。
姜至莫名有点尴尬,犹豫了下,跟徐非云说:“你去吧,我给你排队买饮料。”
徐非云:“你不买?”
姜至含糊其辞:“你先去看。”
徐非云“哦”一声,也没多想,直奔摊位过去。
要说这东西织得还真挺精致,只是老板看着有些艰难,徐非云起了怜心,笑着问:“阿姨,这怎么卖啊?”
邓丽说:“大的十五,小的十块。”
卖得不贵。
这东西徐非云以前在景区也见过,有些能卖到二三十一个,稍大的复杂的卖四五十也有可能。
弯着腰有点累,徐非云干脆蹲着挑。
这时旁边石膏摊位凑过来一个女生说:“可以挑那个,我们这边有跟那个一模一样的石膏,搭配着拍照还挺有意思的。”
徐非云闻声扭头去看,发现这织品摊位确实有不少东西跟旁边石膏摊位东西一模一样,再仔细看,涂石膏的客人有一大半都买了织品。
捆绑销售啊这是。
“你们一家的啊。”徐非云随口问。
那女生笑着说:“不是,这不是也算邻居嘛,相互照应着。”
这石膏摊位可不需要照应,徐非云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在这摆了,听大人说很赚钱的。
徐非云心里了然,笑了笑说:“先买个小的玩玩,有空再去你家消费啊。”
那女生半点没有旁人赚钱她没赚的失落,“好啊,她这东西织得都好,卖得可好了。”
徐非云按照喜好挑了一个大的,她还想给姜至挑一个,挑来挑去没挑到合适的,想着随便拿一个兔子什么的,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是一个红色的小福袋,鼓鼓的肚子那处还有一个黄色的福字,收口处系了一条黄色的蝴蝶结,看着精致又漂亮,寓意也非常好。
徐非云眼睛一亮,看向这人,“还有存货啊?”
徐非云推断他应该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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