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往外窥探。
一共是两名警察，和布加拉提在门前寒暄片刻后，警察拿出一张照片，让布加拉提辨认，我想大概率是我的通缉令。
我有点在意，到底用的那张照片，是杂志写真，还是入狱前那张灰头土脸的抓拍。布加拉提看了看照片后摇头。“我没见过这位小姐，今晚，我都和恋人在家里约会”
这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半只腿都搭在窗台上了，又回到了屋子里。
我不知道他为何对警察说谎，居然帮我到如此地步，甚至愿意说，自己在和奥利弗约会。
再次回到卧室门边偷看的时候，警察已经进来了。
他们嘴上客气，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手电筒的光却四处扫射，很快就照到了沙发上那摊一米九的庞然大物。
奥利弗的一只腿从沙发上耷拉下来，嘴里还吹着呼噜。
手电筒的光圈停在他的面部，我的经纪人此刻像个地道的流浪汉，平日里，用发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被他混着汗水和泥土，抓成了美式前刺，脸也被我抽得和猪头一样，上面还留着鲜红的巴掌印。
也许是刚才下手太重了，我装模作样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表达为数不多的忏悔之情。
“抱歉布加拉提，打扰你们约会了，但是按照规定，除了客厅，我们得去其他房间看看”为首的年长的警察说道。
“请便。”布加拉提侧过身，让出通道。
“不过先说明一下，卧室里堆了一些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物，可能会有些杂乱。”
布加拉提的房间很整洁，并不像他描述的那样。
我觉得他是在暗示我，于是拉开衣柜的门，扔了几件衣服出去，躲了进去。
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衣柜背面出现了一个豁口，里面是幽蓝色的旋涡，就像在监狱里见到的那样。
等我走进去后，开口又合拢了。
我发现置身于一处密室，里面摆着不少枪械，还有医疗用品。
好家伙，布加拉提藏的够深啊，他到底是什么行当的。
我随手拿起一把枪，沉甸甸的手感提醒我，这或许不是影视城里的道具。
来不及细想，就听到身后吱呀一声，从窥视孔望出去，我看到警察打开了柜门，仔细检查着衣柜。
没过多久，衣柜的门再次被合上，视野变为一片黑暗。
脚步声逐渐远去，墙上再次出现黑洞，我从洞里钻了出去。
“很抱歉打扰你，布加拉提先生。”
年长的警察摘下帽子，摸了摸口袋，
“说实话，我们并没有认为你和这件事有关。只是上面的命令，我们必须完成检查。”
布加拉提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对讲机一阵哔声，年长的警察对年轻的同事道，“走吧，去东街瞧瞧”
布加拉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茄，递给两位警察
年老的警察想要接过去，年轻的警察却将布加拉提的手推过，婉拒了回去。
“可是长官，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我们明明听到了女性的声音......”
“只是唱片里的声音罢了，你大概听错了”布加拉提道。
“没错，我也听到是唱片里传来的”老警察一边接过雪茄一边说道。
“还是有几个地方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你们刚才一直在听音乐，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却睡得这么沉？”
“布加拉提，稍等一下。”
老警察环住新警察的肩膀，拉到一旁来。
他们进了卧室，恰好停在衣柜的门口，还好琴叶榕挡住了我的视线。
“怎么了，长官？”
老警察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吗？”
“啊？”年轻警察不明白长官的意思。
“衣服这么乱，脸上还有巴掌印，还听点暧昧的小音乐”他小声说“你品品”
那才不是什么暧昧的小音乐。
年轻的长官嘴巴几张几合道，“长官，您的意思是，这都是爱好？”
老警察点点头，“没错”
“你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也听说过吧，布加拉提喜欢捡流浪汉什么的。”
年轻的警察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他回身望着布加拉提，他正在研究奥利弗脸上的巴掌印。
“所以，不论是学女生说话，还是巴掌印，都是爱好使然？”
老警察点点头，“到底是年轻人，接受新事物还是很快”
“你刚来，也许不知道，布加拉提算得上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了，再深究下去，闹得太僵了，对彼此都不好”
“再说，维奥拉这种大明星，有很多社会关系，就算真的失踪了，我们首先要排查的，也是港口、机场这种交通要点，你总不能听到唱片的声音，就去人家家里调查吧？”
真是很抱歉，我这种大明星，到这种时候，一点社会关系也用不上。
年轻警官按照他的思路分析下去，“就算是失踪，也应该去名流富豪家里找，而不是来布加拉提这种□□小混混家里”
“不错不错”老警官赞许地点点头，抽了一口雪茄。
他俩是轻松了，我的心情愈加沉重了。
记得早上出门前，我看过星座运势，明明是九十六分，难得的好日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来。
到处都是搜查自己的警察，唯一可以庇佑自己的人，却来自□□。
警察离开后，我推开房门，布加拉提正在客厅，给奥利弗脸上涂碘酒，试图处理巴掌印。
“小姐，警察走了，我想和你聊一聊刚才的事情”
“一定要现在吗？”我一边说一边后退，不等布加拉提反应，就合上了门，“不然我们明早再说，这么晚了，再聊天就显得有些暧昧了，晚安布加拉提”
我刚锁好门，布加拉提就进来了。
浪费时间锁什么门，我居然忘了他会在墙上打洞。
“布加拉提，我脑袋忽然好疼”
我学着电影里的贵妇的样子，将手搭在额头上，向后倒去，假装晕厥。
也许是我演的太浮夸了，布加拉提完全没有相信。
我感到床位一沉，布加拉提坐在了我的身边。
“小姐，我知道你没有真的晕过去。”布加拉提道，“在倒下之前，你甚至还确认了一下身后有没有床。”
那又怎么样，我总不能倒在刚被警察脏兮兮的靴子踩过的地板上吧？
我只得睁开眼，泄气地说道：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越狱，警察搜捕的可怜淑女，突然身体不适，不是很合理吗？”
“很合理。”布加拉提点了点头。“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问题是，你可是盲蛇。”
他望着我，蓝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深邃，只是安静的审视，就带给说不出的压迫感。
自己刚才把他当作普通模特，真是大错特错。
“在询问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件事。我能够通过汗液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他们在找的人是你吗？”
“......不是？”
不试试怎么知道，汗液这种事，听上去也太离谱了，我觉得他只是在用一些审讯技巧，可惜我是完全不吃压力的。
装凶悍的话，我也会，我学着他的样子，也直直地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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