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拉提去洗澡的时候,我又寻思了一番.
他在我眼中的形象,一直都对于美色没什么兴趣。
应该也不会进展如此飞速。
然而我又想起了他上次在橡木树林里的那番宣言。
虽然说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但传达的意思,却又有点暧昧。
我实在摸不透,布加拉提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房间里一处不太寻常的地方。
窗帘底下鼓起了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随手塞在了后面。我走过去,将窗帘往旁边一拉——
果不其然,窗帘下放着半打啤酒。
我盯着那几罐酒看了片刻,脑海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忽然串到了一起。至于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推理得七七八八了。
我的记忆中断在失去歌唱能力的那一刻。
明星对我而言,只是一份工作,然而歌唱对我来说,意义远不止于此。就像玫瑰仅有的几根刺意义,多年以来,我拥有的,也仅有自己的声音,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手段,也是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有些低落。
不难想象,昨天的布加拉提,大概没少为我操心。
我想自己一定是又选择了用酒精麻痹自己,直到酩酊大醉。
至于喝醉之后……
我喝醉后是什么德行,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我缓缓转头,望向一旁布加拉提的那张床,如果自己喝醉了,那便一切皆有可能了。
自己和阿帕基一样,酒品很差,喝酒之后,会变得十分难产。
记得曾经有一次,我还未发布的原创歌手,却被圈子里的竞争对手抄袭了。
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我喝了很多酒,灌倒了奥利弗后还意犹未尽,叫司机将他扛上车之后,自己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了下一家。
不过一个人喝酒,终归是没什么意思。
我当时迫切地需要一个酒搭子。
作为一个炙手可热的女明星而言,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实际上,我身边只有喧嚣狂吠的狗,伺机而动的狼,还有争抢残羹剩饭的鸟雀。
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人。
想来想去,我脑海里竟然只剩下一个名字——D。
至于他愿不愿意陪我喝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压根不知道他就会在哪里,每次见面,都是他单方面通过邮件联系我。
然而我们前几天刚碰完面,碰面的地点,是一处私人别墅。
我想他在这一带应该是有房子的,然而自己能活动的范围局限于只有二楼的卧室,因此虽然去过几次,但至于那栋房子究竟位于哪里,我至今一无所知。
但我还是想找到他。
我想谨慎如他,或许派遣了一些人手跟着自己,于是让出租车司机载着自己,干脆在整个城市里兜圈子好了。
圣让卡普费本就不大,东南的别墅区更是小的可怜。
还没绕几圈,自己果不其然,便被一辆黑色的车拦住了。
我和以往一样,服下安眠药,凭空出现在了那间熟悉的卧室里。
D和往日一样,背对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虽然从事着特殊行业,而我又是他的地下情人。
但D似乎很重视自己的个人形象,即使同我一对一见面,每次仍旧打扮得一丝不苟。
然而这次会面,却有些不一样。我的出现显然是意料之外的,D压根没有时间琢磨他的行头,我看到他的皮鞋上有划痕,举着高脚杯的袖子,粗暴地向上翻卷,袖口处还有很多红色的不明液体。
那头向来柔顺的长发,彼时也略显凌乱地垂在身后。
大略是刚结束他同样不为人知的工作。
我想他并不是很乐意让我看到这副模样,于是看到我醒来,便略有些粗暴地捏起我的脸。
我的眼睛被他用手遮住,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借着余光,看到他的虎口。
上面沾了些黑色的粉末,大略和侦探片里一样,这些都是硝烟反应留下的痕迹。
“真是个糊涂的女人”D说,“我明明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
也许我应该感到害怕,但我实在是喝了太多酒。
尤其是他还强行捏着我的脸,迫使我抬头。
当时我只觉得脑子嗡嗡响,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吐了出来。
呕吐物沾到了他的手上,衣服上,D骤然松开我,后退一步。
我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用他在椅子上的外套擦嘴。
紧接着,我做出了至今都想不通,为何会那么做的事情。
记得自己当时从他的兜里掏出钱包,取出里面的钞票。
然后,走过去,扯开了D的外套,将钞票塞了进去。
“不要走,这次我给你钱,买你陪我一晚”
“......用我的钱买我吗?”
我想了想,这样确实不够诚心,但是自己来见D,是什么都不被允许带的,我的包早就被他的下属没收了。
于是我想了想,卸下手上的金表,再次扯开他的衣服。
D的身材不错,胸肌十分饱满,我发现衬衫下,居然穿着镂空的渔网紧身衣,真是奇怪的搭配,不过用来固定东西,简直再好不过了。
于是我干脆连衬衫也扯开,将手表放在紧身衣和胸肌的夹层里。
金属冰冷的触感让D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他捉住我的手,然而已经为时已晚,那只手表一路下滑,我又抚摸上他的腹部,试图阻止金表坠落。
“够了,不要乱摸了”D说。
紧接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扛了起来。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太记得了,只知道酒醒的时候,自己被他用领带绑在床上。
房间已经被清理一干二净,无论是弄脏的地毯,还是衣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一切并不是梦境,因为我贿赂D的钞票,金表,都摆在桌子正中央,像是呈上来的罪状一样。
我注意到此刻天已大亮,D却仍然没有走,和他来的时候一样,背对着我,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晨曦浅蓝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打理过,再次变得柔顺的长发。
那是我唯一一次,在白天见到D。
注意到我走来,D忽然开口“你想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当然是希望他宽大处理。
我以为他在说我,并且觉得自己这次大概率是死定了。
我还没有回答,D又不耐烦地开口了: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吵,昨天晚上几乎把整个娱乐圈的名字都报给我听了一遍”
我光速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别杀我”
D对此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将窗帘稍稍拉开了一些。
借着愈加明朗的天光,我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被双手反绑,蒙着眼,跪在D的面前。
这人我熟,这不就是那个剽窃我歌曲的艺人吗?
“我不是为了你才抓的。”D说,“只是昨天晚上,”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高,我不希望你在那种时候,还念叨着其他人的名字”
“所以你刚才,是在问我如何处理他吗?”我恍然大悟。
“打算怎么处理?”
“额,你能让他感冒,然后一个月唱不了歌吗?”
D沉默了。
“我派人千里迢迢,连夜跨国把他绑到这里,只是为了让他感冒吗?”
“那不然呢”我挠了挠头,“我只是个肤浅的女明星啊,又不是你们行当的,你不会希望我说出很有深度的惩罚措施吧”
似乎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D又沉默了。
“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办”过了一会儿, D说,“还有你,留在这里反省”
那件事的后续就是,奥利弗一周没有见到我,我也至今没有见到过那位歌手。
我觉得,这次的情况可能和上次也差不多,毕竟自己也是喝的酩酊大醉。
或许是喝了酒之后,自己抱着布加拉提不撒手,单纯的睡了一觉而已。
既然如此,如果接触了床铺或者枕头,或许自己便能恢复记忆。
这么想着,我爬上了布加拉提的床。
布加拉提的床铺着海军蓝色的床单,带着洗涤后干净清爽的气息。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盆柠檬,空气里隐约浮着淡淡的清香。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从这些陌生又纷杂的气味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属于布加拉提的气息。
那感觉很奇妙,我有种被布加拉提拥抱的错觉。
这让我有些做坏事的感觉,于是又爬了下来,做贼心虚地将把灯关上。
床单,毯子,枕头,还是松软的靠垫,不论触碰哪里,都没有恢复记忆的趋向。
自己的记忆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家里其他地方,自己基本都探索过了,我确信答案就在布加拉提的卧室里。
就当我寻思,如果拉开床单,看看床垫,还能不能摆手回原位的时候,布加拉提回来了。
他刚沐浴完,披散着头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房间,由于灯已经关了的缘故,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我,而是径直走向床边的落地灯。
这是一盏日落灯,打开开关后,橘红的光晕一下子洒满了整个房间,光影的分界不在明晰,有种日落特有的暧昧感。
因没有看到我,布加拉提转身要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布加拉提这才垂下头,与床上的我对视。
沐浴的气息,加上私密感的光线,眼前的一切,实在是有些难为情,我整个人都缩在柔软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布加拉提的第一反应,是俯下身,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
确认我的体温正常后,他又让钢链手指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门窗和家具。
“维奥拉,你有没有突然失去意识,或者觉得周围的事物变得不太一样?”
我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有些奇怪。
“?没有?”
“有陌生人出现,或者,有什么反常的现象吗?”
“也没有”
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布加拉提的表情变得愈加严肃和正经起来,难拿自愈道,“奇怪了,那敌人到底在哪儿”
哦,原来他是在找替身使者。
可是为什么?
我登时觉得有点不对头,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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