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Print!”萨姆·门德斯标志性的指令穿透片场。
绞肉机般繁忙的战场松懈下来。林利没有急着起身，依然靠在断裂的木桩旁，身体软绵绵地陷进潮湿的稻草与泥地里。为了模拟失血过多的状态，他维持了长时间的浅层呼吸，此时肺部猛然吸入一口冷硬的空气，带得胸腔生疼。
林利闭上眼，静静地听着自己胸腔里缓慢的心跳一点点复苏，轻声对那个永远留在1917年的灵魂说了声再见。
“林？嘿，兄弟，快起来。”乔治用力拽了拽他。
林利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肌肉缓缓放松。他撑着地坐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脸颊上黏糊糊的假血已经快要干结。
萨姆·门德斯踩着泥地走过来，厚重的皮鞋停在林利视线前方，眼里止不住地赞赏：“非常精彩，林利。”他拍了拍林利的肩膀，“这一组镜头会成为经典的。好了，快去洗洗吧。”
“谢谢，萨姆。”林利嘴角抿出一个弧度。他拖着沉重的羊毛军装，慢吞吞地走过忙碌的场务和巨大的灯阵，一步步重新返回2019年。
热水澡冲去了满身狼狈，林利正擦着头发，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来自Tom Holland】几个字疯狂闪烁。
“林！救救我——”汤姆·赫兰德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崩溃了，“我发誓，如果再让我回答一次‘托尼死后你感觉如何’，我真的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宣传、宣传，还是宣传，没完没了，我都快忘记手柄长什么样了。”汤姆抱怨着，“求你了，林。这周日我终于能喘口气，我们出来玩一趟好吗？”
林利笑出声：“周日……我好像没有安排。不过玩什么？别告诉我是去你家玩《堡垒之夜》。”
汤姆神神秘秘地回答：“怎么会？你知道的，最近是宣传期，红牛的人邀请我去奥地利看比赛，就在这周末。”他急切地拔高声音，“F1很有趣的，我们可以去P房转一转。怎么样，就当陪我？”
林利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奥地利，红牛环，麦克斯·维斯塔潘。
这几个词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让他感到一种没来由的茫然。他有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毕竟他们还从没有在公众场合碰过面，哪怕是以这种“参观者”的身份。
“林，林？”汤姆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我们还可以近距离看看那些赛车，听听引擎的声音。相信我，这特别酷。”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林利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他暗示自己，这没什么，只是杀青后正常的放松，更何况他是陪汤姆去的。“周日见。”他妥协地投降。
……
奥地利大奖赛，红牛环。
这条赛道坐落在阿尔卑斯山的怀抱之中。此刻，漫山遍野的橙色正如潮水般翻涌。
“嘿，看那边！全是橙色的！”汤姆指着远处那些被荷兰车迷占领的看台，“不愧是维斯塔潘的地盘，我几乎没看到别的颜色。”
很难不注意到这片张扬的色彩。林利望过去，麦克斯自信的笑容在脑海一闪而过。
“这边请。”红牛的公关人员按了按耳机的接收器，示意两人避开地上横跨的电缆。这里是整个P房的心脏，两台RB15静悄悄地停在两边，等待被唤醒。皮埃尔·加斯利和麦克斯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头和各自工程师小声对话。
“麦克斯，皮埃尔。”公关拍了拍手，“打扰几分钟。这两位是今天受邀参观的嘉宾，汤姆·赫兰德和林利·福斯特。”
两位车手同时抬起了头。
加斯利率先露出了笑容。他摘下半边耳机，大步走上前和汤姆握手：“嘿，汤姆，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蜘蛛侠电影的忠实粉丝，不得不说，你表现得太棒了。”接着，他转向一旁的林利：“你好，林利。欢迎来到红牛，希望这里没让你觉得太吵。”
“谢谢你，皮埃尔，这里很震撼。”林利微笑着回应，视线保持看向对面。
“很高兴你能来，汤姆。”麦克斯也放下了手中的电子设备走过来，和汤姆快速地打了个招呼，“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刚还盯着RB15看呢，它们太酷了。”汤姆笑着回应，“祝你今天好运，麦克斯。”
“谢了。”麦克斯勾了下唇。
就在公关人员准备再次开口介绍林利时，麦克斯直接向前跨过半步，侧身对着林利，切断了他试图后退的动作。麦克斯直勾勾地看过来，主动伸出右手：“麦克斯·维斯塔潘。”
林利掌心微微出汗，一种莫名的心虚让他几乎想避开那道冰蓝色的视线。麦克斯表现得太理所当然了，好像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你好，林利·福斯特。”他故作镇定地伸出手。两人的手掌在冷光灯下短暂交握。麦克斯的手心滚烫，虎口处带着粗糙的薄茧，让他熟悉又陌生。
在握住林利的那一刻，麦克斯的力道突然加重，借着握手的姿势，隐秘地用拇指刮了刮。
他就知道！林利忍不住偷偷瞪了过去。
“我看过你的电影，林利。”麦克斯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演技很好。”
可恶，麦克斯这时候说这些话是想暗示什么？
林利僵硬地挤出一个假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好了，让我们去休息室坐坐吧。车手们要开始准备了。”公关人员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麦克斯对汤姆和林利礼貌地一点头，转身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刚刚只是个错觉。
……
“他们看起来状态不错，对吧？”汤姆和林利并排走向休息室，顺手扯了扯领口，手里摆弄着印有红牛LOGO的鸭舌帽。
“还行吧。”林利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的温度还未散去，搅得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焦躁。
休息室里的人不算多，正对着大直道的落地窗视野极佳。汤姆靠在吧台边，看着外面正在进行最后整备的发车位，突然放低声音凑过来：“不过，林。虽然我们在红牛的休息室。但是不得不说，同为英国人，我还是更欣赏刘易斯。你知道的，我和他关系不错。”
他转头指了指屏幕上正在做着暖胎圈的33号赛车，微微摇了下头：“维斯塔潘开车就有点……太直接了，有时候甚至有点过火，你懂我的意思。”他看向林利，热心地提议：“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介绍刘易斯给你认识，他在时尚和电影方面也很有想法，你们俩一定特别聊得来。”
“我倒觉得维斯塔潘那样挺有意思的。”林利盯着屏幕里那抹深蓝色，反驳地解释：“他那是真的想赢，装都懒得装。”
“好吧，这倒是没错，他确实是个狠角色。”汤姆耸耸肩，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林利一眼，“真没看出来，你竟然会喜欢这种赛车风格。”
林利没接话，低头抿了一口气泡水。他盯着杯子里升腾的泡泡，暗暗地想：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
五盏红灯熄灭。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林利屏住呼吸，视野里全是弹射而出的赛车残影，可就在这一秒，他的心揪了起来。那台深蓝色的33号赛车在发车位上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车身诡异地沉了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天啊！维斯塔潘没动！”汤姆猛地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他起步失误了！”
林利指尖死死抵住玻璃，眼睁睁看着一辆接一辆赛车从麦克斯身边呼啸而过。原本排在第二的33号，等通过一号弯时，已经掉到了第七。
“在红牛环发生这样的事。”汤姆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坐回高脚凳，“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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