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雨,枝叶被打落不少,环卫工人早早清扫干净,放晴的天空尤为清澈湛蓝,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正值暑假,人流量不小,多是大学生,打卡拍照的,备考的,到午饭点才能歇口气。
以闻阳为首的众人讨论着七夕的促销活动。
初步想法是,推出巧果、巧酥和树莓慕斯塔,七夕当日限定。
一个近视六七百度,镜片厚得堪比啤酒瓶底的男生,被大家叫作眼镜,问:“老板,你七夕送老板娘什么礼物啊?”
闻阳说:“还没想好,她很宅,很多东西也用不上,送花什么的,也没新意。”
苑玉想起什么,说:“玻璃花怎么样?漂亮,也不会凋谢。”
她翻出怀玉的朋友圈,递给他看。
眼镜推了推眼镜道:“玻璃易碎,寓意不太好吧?而且,从风水学角度来说,家中不宜摆假花。”
苑玉脸瞬间涨红。她一贯不爱出头,就是怕被人否定。为了避免难堪的情况发生,宁愿默默无闻。
另一个叫豆子的女生说:“一盏玻璃花有这么大能量,还能影响夫妻感情和气运?那我在家里摆财神像,也没见发财呀。”
苑玉感激地向她投去一眼。
豆子是老员工,算是副店长,有时连闻阳也敢怼。
闻阳不发表意见,只是问:“这是手工做的?”
“应该是吧。”她也不确定,“不过实物特别精致漂亮。”
闻阳思忖片刻:“那你帮我订一盏吧,顺便帮我问问,能不能接受客人DIY。”
“老板你是想自己做吗?”
“嗯。”闻阳说,“预算无所谓,工期赶在七夕前就行。”
苑玉连忙答应:“好。”
闻阳作风散漫,下午就不见人影了,苑玉还在兢兢业业地整理书架,打扫卫生。
豆子跟她说:“老板不在,你摸鱼就好了。”
“啊?”
“老板自己也老摸鱼,有事没事就去找老婆。”
“这样店真的不会倒闭吗?”
豆子说:“甭替他操心,他有的是钱,老板娘还没怀呢,他家里就给留了八位数的信托基金。”
苑玉张圆了嘴巴,心里流下了贫穷的眼泪。
豆子指指她手机,问:“那个‘怀玉’是你男朋友吗?”
苑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名字是巧合。”
她也是现在才发觉,这两个字有多暧昧。
“那你怎么这么热心地做介绍?”豆子开玩笑,“不会是收回扣了吧?”
苑玉微窘,“我昨天不小心碰坏了他的杯子,他不要赔偿,但我过意不去。”
所以她想着,要是能帮他介绍一单生意也好。
“这样啊。”豆子朝她挤挤眼,神色狡黠,“那你尽管把预算往上提,老板别的不说,给老婆花钱贼大方。”
苑玉笑起来,“向阳处”的氛围超乎她预料的好。
她上一份工作在某大型国企,薪资、福利待遇都不差,但她是闷头干活型的,即便本职工作完成出彩,也因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背了不少不属于自己的锅,还常常被领导PUA得哑口无言。
得知她辞掉国企工作,跑到小小咖啡馆,母亲大发雷霆,气得两个月没联系她。
幸好,她早早拥有独立能力,不用再受驱逐出家门的威胁。
下班后,苑玉给怀玉发消息,出于工作的目的,她也放松些。
圆芋:【您好,我老板想送他妻子一盏玻璃花做七夕礼物,请问怎么预订?】
怀玉:【七夕来不及,最近单比较多。】
不知道是不是苑玉的错觉,感觉对面的语气和上次不太一样。
圆芋:【可以插队吗?钱不是问题。】
怀玉:【每笔订单都是根据实际制作情况安排发货的,如果加急赶工,保证不了质量。】
苑玉苦恼地挠了挠眉毛,又问:【那有其他成品可以看看吗?】
怀玉:【可以的。】
-
车越开越偏。
这里离市区有着不远的距离,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寥寥,沿途楼宇建筑零星散落,两侧树木、灌草丛浓密繁茂,虫鸣声聒噪。
再远一点,则是一大片某大型车企的厂房。
要不是杜安琪今天得去见客户,苑玉就叫她一起来了。
车在路口停下,司机说:“车开不进去了,你就在这里下吧。”
一道横杆挡在路中央,苑玉心中愈发惴惴。
正经工作室干吗开在这么偏僻的位置?不会是……
她急忙挥散脑海中那些自己吓自己的念头。
那个男人长相斯文,说话也礼貌,又是搞艺术的,不至于是穷凶极恶,作奸犯科之徒。
苑玉边给自己洗脑,边跟着导航沿小路往里走。
小路尽头,有几栋建筑物,还有一处小公园,她霎时松了口气。
路边立着一块白色牌子,潇洒的书法体写着“怀玉”二字,共两层,玻璃做墙体,灯光通亮,在外面就能看见架子上摆着数件玻璃制品。
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在。
苑玉一件一件地看过去,不停地感叹,居然能用玻璃做出这么精细的作品。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苑玉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柜台太高,将后面坐着的人挡住了。
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打着唇钉,一头利落的短发,打扮也十分中性。
苑玉说明来意,女人说:“哦,我知道,是我给你发的地址。”
所以,当时用怀玉账号跟她聊天的是她?她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或者妻子?
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阎娜,你看起来比我小,叫我娜娜姐就好。”
苑玉张了张口,初次见面,她实在叫不出来这么亲热的称呼。
阎娜也没在意,兀自继续说:“这里有一小部分是别人预订,还没来取的,底下标了价格签的,就是可售的。”
根据复杂、精细程度,从三位数到五位数不等。
苑玉问:“这都是一个人做的吗?”
阎娜:“主要是我爸和宋明珏做的,有时他们忙不过来,我会帮忙,不过我手艺不如他们,只能做点简单的。”
苑玉拍了几款,打算发给闻阳看看,然后又问:“可以教客人DIY吗?我们老板想自己给老板娘做。”
阎娜愣了下,神色有些古怪:“不太方便。”
好奇怪的理由,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看出她的疑惑,阎娜也有些困惑:“你不认识宋明珏吗?他很少加人,我还以为你不是普通客人。”
宋明珏?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
苑玉解释道:“不算认识,我们只见过一面,前几天下雨,我不小心撞到他。”
阎娜顿时恍然:“原来创飞他的那个女生是你啊。”
倒也谈不上创飞吧……对方说话过于直接,苑玉讪讪的,不知怎么作答。
这时,里间传来脚步声。
“我们没接受过这样的委托,我也不好做决定。”阎娜朝他努努嘴,“要不你直接问他吧。”
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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