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他法,三人带着那哭啼不止的孩子立即动身,回夜心之处哺喂。
孟沧海在前带路,如今那像是偷孩子的笨贼的人换成他了。他蹑手蹑脚,不时紧张四处张望,像是生怕冒出来个什么人把孩子抢走。
夜心还未被解救,不怕他耍花招,郁安淮牵着白落烟的手与她并肩而行,款款跟在孟沧海身后。
知道她惯然不知七曜内那些家族密辛,更不明白陈家事,他一边走,一边将声音传入她的识海。
“小枝,你可曾想过,陈公子辅佐白不悔,难道真就是那么好心?”
白落烟侧眸瞥他一眼,唇角撇了撇,轻轻摇摇头。
无利不起早,白不悔想要利用陈公子,陈公子也一定有自己的算计。
“那你有没有发觉。”郁安淮的声音带着些轻缓笑意,不疾不徐,似是在循循善诱,“云浦陈氏的灵脉和旁的七曜有些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她思索。
“孟氏观阴阳因果,郁氏推天机,陆氏御百兽,柳氏生死人肉白骨……陈氏赖以立身的究竟是什么?”
“七曜之间,惯然许结朱陈,他们又是何以留存自己家族赖以立身的灵脉?”
白落烟脚步未停,思绪却跟着郁安淮飘远了。
七曜世家的权柄与灵脉清浊密不可分,也诚然如郁安淮所言,七曜之间互相联姻之事常有,灵脉早已混杂不堪。
既然如此,他们如何遴选自己一族那些独特的,赖以立身的灵脉?
答案昭然若揭。
七曜只会重用与自己家族灵脉相合的后辈。
譬如,若孟氏女嫁进陆氏,诞下两个孩子。一个眼睛有本事,一个御兽有道。那么自然,御兽那一个会受到重用,甚至继承家主之位。
但陈家……似乎从未听闻这种事。
陈氏历代主君的灵脉堪称千奇百怪,并未刻意遴选过专属于自己氏族的灵脉分支,这是为何?
白落烟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捏着郁安淮的手晃了晃,示意他不要坏心眼卖关子,赶紧解释一番。
郁安淮哼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不要急。
“自古以来,代代位列七曜的除却孟氏,也只剩下陈氏。”
“孟氏盟誓守望白玉京,世代辅佐七曜第一家。故此纵然七曜之间打得尸山血海旧天换了新天,他就自去辅佐那新天,总能逃脱夷族清算。”
白落烟:“……”
这太滑头了,也太不讲情面了。
“但陈氏没有孟氏这般能屈能伸,何以子嗣灵脉留存至今呢?”郁安淮浅浅卖了个关子,继续道,“陈氏自古以来被灭族不知多少次,然而,纵然主族灭亡,那些早已嫁人或是赘进别家高门的陈家人又会纷纷鸠占鹊巢,把旁人家业权柄换了姓陈,故此生生不息。”
“对他们来说,比起灵脉,绵延不绝是血脉。”
白落烟若有所思。
是啊,陈氏这想法倒是与她不谋而合。
比起那沉重如累世业障,被神剑排斥的灵脉,更纯然流转于同族之间的……是血脉啊。
既然如此,她承载着父母的血脉,定然比白不悔更适合做这个主君。
只是,被迷惑的“父亲”会不会也如她这般想呢?
她这厢想着父亲的安危,那厢郁安淮倒是提起了自打进这幻境就不见踪影的陈怀晏。
“故此,陈怀晏身为陈家世子,却甘愿屈居人下投入别家做客卿,陈家主也并不阻拦。”
“一则是你可以帮她斗那些位高权重的兄姊,二则……”郁安淮戏谑地看向白落烟,眼睛里燃着幸灾乐祸,“他们是打着想把你白家吃干抹净的主意呢。”
白落烟毫不意外,她叹口气,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家刚得势,又没有自保的本事,是个顶天大的香饽饽,谁都想要啃上一口也是寻常。
郁安淮死性不改,他似是非常厌恶陈怀晏,没说两句实话就开始煽风点火。
“他们欺负小枝,可太坏了,是不是?”郁安淮看热闹不嫌事大,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挑拨道,“要不然,我们把陈怀晏利用完就卸磨杀驴,任其自生自灭吧。”
白落烟说不得话,只大大白他一眼。
论迹不论心,陈怀晏揣着恶意而来又如何?她如今可是为了救白家人,几乎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就算是要翻脸,那也是日后的事了。
无论是道义还是情理,现今这遭都不能不救她啊!
还说人家陈氏坏,到底是谁太坏了?
“啧。”郁安淮见扇惑人心未成,仓促敛了笑意,看样子十分不爽。
没等他再说什么,孟沧海猛地停住了脚步,停在一处小院前。
白落烟粗粗一打量,此处庭院不大,甚至有些年久失修,并没有家丁仆从在此把守。
她眼睛是没有孟沧海好用,但年纪轻轻也没老眼昏花,这根本不是他们适才去过的夜心那院子!
难道是陷阱不成?
白落烟心头一凛,手已然握住了袖中刀。
她上前逼近一步,冷冷问道,“孟沧海,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属下怎敢。”一丝窘迫自孟沧海身上掠过,他眼神躲闪了开去,抿了抿嘴唇,“这……是寒舍。”
白落烟:?
说好了去找夜心,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做什么。
然而孟沧海并没有多解释,不知为何,他根本不敢看白落烟和郁安淮,径直打开门走进去,一路走到床前。
他飞快地回头瞥了二人一眼,手中指诀掐得眼花缭乱,下一刻,那那张朴素的小床居然凭空浮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来。
白落烟探头看去,只见那床底竟像是密道一般宽敞错杂,不知通到哪里去。
孟沧海腼腆一笑,低下头道,“走这里避人耳目一些。”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郁安淮抱起手臂,悠悠哉吹了个口哨,话语间掩不住意味不明的促狭之意,“孟公子真是好雅兴啊。”
白落烟:“……”
孟沧海刚退下去的血色又浮现在脸上,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慌乱得手不知该何处安放,不顾仪态胡乱挥来挥去,“我和夜心,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我只是……只是……”
但终归理不直气不壮,那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湮灭在无尽的沉默里。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地觊觎少主的妻妾吗?”郁安淮回味般慢条斯理咀嚼着这句话,不依不饶,“真是让陈某叹为观止,自愧弗如啊。”
白落烟:“……”
孟沧海:“……”
孟沧海性子温吞,被郁安淮那两句揶揄闷住了,不能也不知如何反击。他羞愤至极,逃也似地钻进那地道中,再也不肯与他们过话了。
几个人顺次潜入密道,在阴暗潮湿的地道里走了不知多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