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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久别重逢

小说:

独家蜜访

作者:

kk羔

分类:

现代言情

兰曦禾跟着艾纳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已经摆好了一桌吃的。

她低头一看,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金黄色的汤面,汤底浓稠,面条上卧着几片炖得酥烂的牛肉,旁边点缀着几片新鲜的罗勒叶和一小碟炸得焦脆的蒜片。热气裹着香茅和椰浆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着一丝说不清的辛辣。

“这是我们这边的特色,叫金汤牛肉粉。”艾纳把筷子递给她,“汤底是用牛骨和香茅熬的,加了椰浆和一点本地的咖喱,你先尝尝。”

兰曦禾说了声谢谢,先拿起相机对着碗拍了几张,然后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汤头浓郁醇厚,椰浆的甜和香茅的清香混在一起,牛肉软烂入味,面条劲道爽滑。她嚼了两口,眼睛弯起来,冲艾纳竖了个大拇指。

吃着吃着,她的目光忽然被窗外远处的一片建筑吸引住了。隔着几条街的距离,一片宫殿式的金顶白墙建筑群立在城市的边缘,和周围低矮的商铺、铁皮屋顶的城中村比起来像两个世界。

“那是什么地方?”兰曦禾指着那个方向问。

艾纳顺着她的筷子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那一片就是虎尾队的区域。政府划给他们之后,他们自己建的。你以后如果工作需要去那边,一定要提前跟营地报备,让警方一起陪同。”

兰曦禾点了点头,把那个方向记在了心里。

艾纳凑近兰曦禾,压低声音:“前年,中国警方抓到过虎尾队的二把手。那人出面的时候都戴着一张老虎面具。所有人都以为是个男人。直到中国警方抓到人,才晓得是个女的。”

兰曦禾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她记得这个人,一直戴着个老虎头套:“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艾纳叹了口气:“在中国那边,她什么都不肯说。审了很久,一个字没说。后来两国协商,打算送回来让我们处置。结果刚下飞机,虎尾队的人就在机场动了手,把人劫走了。到现在还在他们那片区域里。”

兰曦禾放下筷子,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失望。那么有希望的一次机会,就这样从指缝里漏掉了。

没一会儿,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琴弦拨动的声音。兰曦禾转头一看,几个抱着吉他、提着话筒的人从楼梯口涌上来,在她面前站成一排,拨弦的拨弦,清嗓的清嗓,然后齐刷刷地开始唱歌。歌词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旋律轻快又热烈,带着一种街头表演的肆意。

艾纳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几个人,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兰曦禾以为是什么店里的助兴活动,被音乐感染了,笑着冲他们点头回应,还拿起相机录了一小段。

几个人唱完,欢呼了一声,从中间让开一条路。兰曦禾这才看见,那个脏辫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嘴里叼着一朵红玫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兰曦禾愣住,不知所措地看向艾纳。

扎克图走到她面前,把玫瑰花从嘴里拿下来,往前一递:“这位小姐,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下一秒,艾纳伸手把玫瑰花抢过来,用当地语骂了一通。兰曦禾只听见她的语气又急又凶,具体内容一个字没听懂。

扎克图面不改色,换成中文接上了:“不是本地人怎么了?多国混血儿也不错啊,我妈喜欢混血。”

艾纳还想继续骂,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扎克图!”

一个五官精致的当地女人踩着高跟鞋冲上来,满脸怒气,径直走到扎克图面前:“你为什么劈腿?”

扎克图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往后退了半步:“哪有?我没劈!”

“劈腿?”旁边的小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看扎克图又看看那个女人:“图哥留学学的舞蹈?”

兰曦禾完全处于懵的状态,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艾纳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说:“别管他们,就当没看见,他们没出现过。”

兰曦禾被她拉着从侧面的楼梯口溜了下去,一直到上了车才回过神来。

艾纳发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跟她解释。

刚刚那个脏辫男叫扎克图,是当地首富家的小儿子。他家太太祖籍是中国西南城市的,小时候跟着父母到了这里,一次运气好买了块赌石开出帝王绿,瞬间发家致富,后来又买下一片矿山,挖出大量翡翠,从此定居下来。他家每年给国家交的税占全国税收的百分之四十。

“扎克图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的女孩一个接一个。”艾纳嫌弃着,“刚刚就是想泡你。后来出现的那个女生是他现任对象,估计发现他又在外面乱来,追过来了。”

艾纳偏头看了兰曦禾一眼:“下次看见他绕道走。要是他死缠烂打,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之后的日子,兰曦禾进入了稳定的工作节奏。每天帮当地政府做新闻报道和宣传工作,教当地记者和新闻主播使用从国内运来的新设备。

偶尔街上会有动乱,车祸、盗窃、火灾,她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记录报道。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半年后的一个中午,兰曦禾刚陪当地电视台的记者拍完一场政府工作会议,从办公楼里出来,她站在屋檐下擦了擦额角的汗。

艾纳从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辛苦了。”

“应该的。”兰曦禾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中国又派了一批人过来。”

兰曦禾扬了扬眉,问这次来的是哪些人。

“这次偏向建筑修复援助方面。”艾纳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名单递到她面前,“你看看。”

兰曦禾刚低头看了一眼名单,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名字,艾纳腰间的对讲机忽然炸出一串急促的呼叫声:“东街发生枪击案,多人受伤!”

艾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收起手机,拉着兰曦禾往车边跑。

营地里的气氛陡然紧起来,医疗队的人在往救护车上冲,警力在集结,记者组的其他人也拎着设备往外赶。

兰曦禾跳上艾纳的车,把媒体马甲套上,摄像机抱在怀里。车子一路鸣着笛往东街方向开。

到了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被掀翻的摊贩推车,远处还有一点黑烟从巷口冒出来。

四处的村民脸上都是不安和愤怒,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有人站在警戒线外朝里张望。

兰曦禾跳下车,架好机子,台里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国内要现场直播。

她连上信号,耳机里响起导播的倒计时。三、二、一。兰曦禾稳住呼吸,对着镜头开始播报现场画面。镜头先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面,然后对准了一位会说汉语的目击者。

“虎尾队的人来收租,商户不给。收租本来是政府收的,他们凭什么收?有一个虎尾队的人骂政府保护不了我们,说给他们钱他们保护商户,商户还是不肯。”目击者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一摊血迹,“然后他们直接开枪射了一个男的。”

兰曦禾把镜头转向正在往外抬伤员的医疗队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声音平稳:“大家可以看到,现场医疗正在紧急转运伤员。根据初步统计,这次枪击案目前有十余人受伤,其中包括一名四岁的儿童,以及…”

她的话突然停住。

兰曦禾实现里,一副担架从救护车旁边抬出来,担架上的人上半身被血浸透了,衣服的颜色都看不出来,眼睛半眯着,嘴边全是血。

兰曦禾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幻想过无数次和祝勋洲重逢的画面,在某个街道的拐角,在一家餐厅里,或者在新闻里看到他出席某个活动。从来没想过是这个画面。

“兰曦禾,你怎么了?”耳机里导播的声音响起。

兰曦禾回过神,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稳住声线:“……还有一名华人技术人员。目前伤员正在被送往附近医院,后续情况我们会继续跟进。”

直播信号切回演播室后,兰曦禾把设备往车上一扔,拔腿就往医院跑。她冲进急诊大厅的时候,赵佳宁正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

“有没有一个中国伤员被送过来?”兰曦禾喘着气问。

赵佳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刚抢救完,在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胸口挨了一枪,子弹没打中心脏,算他命大。”

兰曦禾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跑。到了病房门口,她的脚步忽然顿住,里面隐约传出医生说话的声音。她站在走廊里,手里的摄像机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半年多没见了,她连一句开场白都想不出来。

她往后退了几步,走到走廊拐角,深呼吸了好几次又走回去,这次手里重新拎起了设备,在门边停下来,假装自己在准备采访。

门里,医生的声音传出来:“……弹头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这几天注意不要剧烈活动,伤口不能沾水,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按铃。”

一个低哑的嗓音应了一声:“嗯。”

医生推门出来,看见兰曦禾站在门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兰记者,来采访吗?”

兰曦禾尴尬了一瞬,点了点头:“哦,对。”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对她说:“很感谢你们。里边这位可是大英雄,今天在现场救了一个女人,自己挡了枪。”

医生走了。兰曦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摄像机,病房里沙哑的嗓音传出来,语气淡淡的:“还要站多久?”

兰曦禾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祝勋洲躺在病床上,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肩到胸口的位置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脸色惨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五官还是很深邃,头发比半年前长了一些,衬得那张脸更瘦了,颧骨的轮廓比从前明显。

兰曦禾在床边站定,把摄像机抬了抬:“现在方便采访吗?”

“不方便。”祝勋洲淡淡道。

“……”兰曦禾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但看他躺在病床上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至少说明没有生命危险。她把摄像机收回来,点了点头:“那祝总工好好休息,我去采其他人。”

她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祝勋洲不紧不慢的声音:“其他伤者就不需要休息了?”

兰曦禾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早知道他还是这副德行,就不该担心他的伤情。“那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弱,所以更需要休息。其他伤者没你这么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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