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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柳庄(二)

小说:

天下第二竟是我自己

作者:

一兆苹果

分类:

穿越架空

“江公子,庄主正在商讨要事,您需等会儿。小人先领你去坐吃盏茶。”

江越微微颔首:“不了,我在此处侯着。”

在信中柳新给出漫天空话,承诺一株草药只是他登府拜访的礼物,称若要进行宝物互换有损交谊。江越自然得知信是他人代写,真到了门前,自己还是得吃个下马威,安静等柳新出面。

这正符合他所得情报描述的柳新形象。

想要得到紫雾叶,将柳庄主捧得飘然欲成仙也无济于事。想要从他身上拔下一根汗毛,他都得哇哇叫。

夜色极好,天上明月远远悬着。而在柳家庄内,因灯火喧闹,竟扰得撒下的月光浑浊地飘在空中,与形形色色的光纠缠。

一炷香过去,小厮出来几次表明庄主不得空,承诺江越往后再安排相见。

这时走了,后面更是连柳新的衣角都摸不着。明日,比武招亲便是一个现有的推辞借口。

“哈哈哈”,粒粒分明的笑传出。

“江兄弟确实是个人才,耐得住性子,”一张长满虬髯的圆脸出现,“今晚确实太忙,让你多等了会儿。来人,怎么茶都不给客人倒一杯。”

柳新抬手道:“快坐下,你也是个实在人,怎么就不知道坐呢?”

江越拱手作揖:“晚辈唐突,深夜叨扰实在惭愧,还望柳庄主见谅。”

“哈哈哈,”柳新抬手示意自己的右侧,“小兄弟客气。你想要什么来着,紫雾叶,这好说。明日是为小女举行的比武招亲,我先得顾及小女的终身大事,届时事情结束后,你再来找我。这几日先在府里安心住几日,就这么定了。”话音刚落,柳新便起身离开。

江越端起玄色粗陶杯,垂眼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开口道:“柳庄主,在下偶得《抱朴长生经》的残页,本次拜访也是想将它献给您。不知您可否拨冗一览。”然后起身面对柳新的背影。

柳新身形微微一滞,抖动袖袍,缓缓转身道:“哈哈人年纪大了,与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同,时辰一到就得睡,半点熬不得。”

江越温和笑道:“柳庄主,是在下思虑不周。待府上事情忙过,我再来找您。晚辈先行告退。”

“哈哈,是,是。”柳新干笑两声,嘴角藏在弯弯绕绕胡子下,看不清是上扬还是下垂。

“那今天就先这样,长生经的事儿我可记下了。”柳新双手背在身后,从一侧屏风后离开。

观那素色折屏之上,瑶池仙阁、云雾缭绕,西王母端坐于中,案前仙童手捧蟠桃花实。

见柳新阔步离去,江越心中只道:“荒唐行事,自作自受。”接着拿出写有“幽兰苑”的牌子,去外面找小厮带路。他记着雁观南是去了青竹苑,问道:“小哥不必快步,请问明日比武招亲几时开始?”

“回公子,巳时正中。”

“青竹苑在哪个方向,幽兰苑离那儿可远?”

“这两地落在柳庄东西两侧上,比武招亲在柳庄正中心。明日那边的女婢会领小姐姑娘们前去的。”

江越点头。他本是想去找雁观南一趟,与她细说柳新的怪异之处,让她在柳家庄内处处留心,多加提防。听小厮所言,青竹苑住的尽是女眷,此刻前去多有不便,只得等到明早再谈。

***

笃,笃,笃。木拐敲在地上,有人拖着双腿走来。

欢儿示意雁观南静坐,自己走至门外。

“婆婆,你这会儿又来作甚?我马上要睡下了。”

只听一个有些锐利,带着苍凉的声音道:“我腿愈发痛得厉害,每天走不了几步。今晚来看看你你还不乐意。”

欢儿杵在门口,不答话。

“柳庄又要热闹一阵,这几天玩得高兴吗?以后应该也不会把你看得太紧,撒欢儿玩吧。”木拐在地上击出清脆的声响,夜里听来竟带有几分寒意。

欢儿垂首进屋,在床边的木柜里翻出一沓东西,噔噔噔跑出去。她闷闷的声音响起:“喏,我寻来的膏药,你记得使。”

婆婆开口欲言,欢儿却已跑进屋,留一声叹息飘在屋外的月光中。

雁观南道:“欢儿,那位婆婆是你什么人?”

“婆婆是我的亲人。”欢儿趴在桌上,望着屋外影影绰绰的草木,“所以雁姐姐,你能带我走吗?只要走出柳庄什么事都好办。”

柳庄?是走出目前所在的大宅院吗?

雁观南相信她,但不能轻易应下这事。她隐约猜到欢儿应是这柳新庄上的人。

此地大门上挂着“柳家庄”的牌匾,客栈门前的百姓也说的是柳家庄的比武招亲。“柳庄”应是指这一带乡里,包括“柳家庄”。柳新在此地颇具势力,庄内的人不用分别称呼,喊的都是“柳庄”。

那欢儿是以什么身份住在这里?

她慌不择路地找到一人,先是求她去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得第一,又说带自己离开柳家庄。无论哪件事,事情原委都未说清,只潦草几句过得不好。

雁观南理解她的防备,可“做了再说”只能用在自个儿身上,若未问清缘由就轻许诺言,到头来却无法兑现,令对方白白期待一场,这实在不妥。再说她是跟江越一同进庄,别人还要求救命的药。她不能冲动行事,得学着三思而后行。

雁观南一手握住欢儿的手,一手三指并拢,“欢儿,姐姐与你发誓,我会尽全力帮你。如果我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更好了。”

当下她能做到的,只是通过语言令欢儿信服。在后者看来,这些比她以往遇见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欢儿盯住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木然点头,然后把左臂袖口的衣服层层卷上去。

“婆婆给我抹过药膏,还是留有痕迹。”

雁观南不由得蹙眉,眼前看到的简直是触目惊心。

她手腕处往上,皮肤阴沉沉地呈暗紫色淤迹,几寸后,交错纵横的疤痕钻了出来,最长的一条沿手臂蜿蜒向上。在这些之上,有两处杂乱的焦黑印记,周边皮肉蜷曲,内里结成厚重的黑痂。

这些累累伤痕怎会出现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身上?

欢儿垂着头,突然一把扯回袖子遮住伤痕。

雁观南心一颤,扫视四周道:“柳家庄的大门容易出,我随时能带你离开。出去后呢?你这么小,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这话在欢儿听来已是应下此事。她怕雁观南会将自己交出去,但别无他法只有一试,露出伤疤是在赌别人的善心。幸而雁观南松了口。顿时,她整个人被一点希望向上提起,含着浅笑跑去床头拿东西。

“我有攒钱的,你看,快有八两银钱了。”欢儿展开一个蓝花粗布包,“除了这些,我还边边角角收集了好些金钗手镯的,拿去典当也能换钱。”

“雁姐姐,你真好。离开柳庄这事儿我已经计划了很久,就是要找个人给我打掩护,不然看门的那些家丁是决计不会放我自己出去的。”欢儿语气活泼起来:“我心里高兴地睡不着,就等着明天了。雁姐姐,我去给你换床被子,在这儿好生睡一觉。”

她跑到墙角大立柜前,小小的背影刻在柜门上。泛上心头的除了对欢儿的怜惜,还有雁观南对自己的恼怒。

不是刚告诉自己遇事多思量吗?怎么能说出给人希望的话?若将她带出去,然后呢?她没有自保能力,就算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她,也是稚子怀壁身处险境。

指甲深陷进皮肉,怎么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傻事?

强烈的直觉告诉雁观南,这个惹人心怜的又想离开柳家庄的小姑娘身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但她相信她,相信她手臂上嶙峋起伏的伤痕。事情未明,事已至此,真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天蒙蒙亮,雁观南已将多半个柳家庄逛了一遍。不少院落早已挂起灯笼,婢子小厮步履匆匆穿梭其中,为即将到来的比武招亲打理各项事宜。

有一处地方却与众不同,没有仆人杂役经过,一片漆黑,屋前杂草丛生有半人高。

若将柳家庄想成由三个方形依次套大的格局,欢儿的住处是靠近最西边的最外层,这间院子则在柳家庄中线上的最外层。柳家庄北面,是连绵数里的山谷野林。此处院落扼守要道,乃是向外出入的关键所在,怎会被荒废?

站在院落口,雁观南轻掠过杂草,落在屋顶上。瓦缝间渗出些暗黄的光。她还没眨巴够三下眼睛,一枚菱形镖刺飞脚下的屋瓦。

暗淡的光漏出来,瓦片从空中腾地落下,又咕噜咕噜顺着房檐滚下,砸在层叠的草上。

雁观南一个后空翻落在屋檐边上。刚落住脚,有人已飞身而上,向她飞去几枚铁菱。紧忙用剑格挡开,向后跃去,直往东边奔,雁观南心里连连叹气,只觉若遇上个好时候就留下跟他打,暗器她还没见过几种呢。

逃跑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身后那人紧追着,出了院落就不再射镖,发来两枚绣花针。雁观南飘飘乎躲过第一针,只听那人有所顾虑地跟着,定是追不上的。

第二针发出,雁观南侧身扬起块手帕接住,顺势偏眼一望,那人似乎掩住面,蒙脸的那块布应是从衣袍上撕下的。柳家庄内亭台楼阁众多,干活的府中仆役也多起来,雁观南没头苍蝇似的乱钻,给他们送去无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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