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妤楠最后见到大伯二伯,是年前一个月。
大家因为老人的去向,简短的交流了片刻。
二伯不愿见到大伯,大伯也懒得搭理二伯。
稀奇的是,多年后,三兄弟居然靠孟武勇传话,勉强维持住了表面关系。
堂屋破旧的沙发上,大伯摆出惯有的大家长姿态,对着孟武勇低沉嘱咐:“妈的事,就这样安排吧,住棉纺厂,那里的房子价格合适,房子的钱我出,但是装修还需要你们家帮衬点,咱们尽孝是咱们的事,小城那边随他们吧。”
一提到钱,孟武勇就犯难,何招娣早就叮嘱过他了,这盘店铺、进货、买房、装修加上两姊妹的学费,一点拆迁款都不够花的,还搭上给出去两万,孟武勇还想着过潇洒日子。
这节骨眼上他不会让步了,他干脆直说:
“二哥说了,房子的事他们不会拿一分钱,以后也不叫妈见能能,这妈生病他们一家也没见出钱,眼下我们家是能帮,但最多给老人添点家具,你也看到了,楠楠和梓妹都还要读书,你们又住到城里,妈只能交给我们家照顾了,她现在自己弄不得饭,洗不了澡,每天还要下楼走走,才能延缓认知退化的速度。”
孟新东懒得抬眼,大掌一挥,嘴一撇:“不见就不见,孙儿又不是个金钵钵,不过这能能真就听他妈的,再没来看看他奶奶?这么久电话都不来一个?”
话讲到这里,孟武勇眯着眼,好些不爽,重提旧事:“你以为他有好心疼他奶奶,白瞎了他爷爷在世多年只宠他一个,店铺给了他们家不说,过世留下的六万,四万都给了他们一家,我们两家,都是象征性的各拿一万,现在他奶奶给他打电话,他都是不接的,什么白眼狼!”
孟新东没什么想起争执的心,他清楚陈云说的在理,他同自己两个弟弟确实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认知高低不同,经营生活的路子也就不在一个高度,那他就犯不上去计较孟武城从爹妈那里白得了什么好处。
一切不过是老人家这档子事不能让他在局里留下话柄而已。
所以,孟新东最后也不过是想维持住体面,避开了孟武勇的满腔抱怨:“算了,往后咱叫佳佳带着楠楠和梓妹多去见见老人家就行了,反正妈本来就喜欢女儿,不过是爹在世时念叨的多了,她才觉得应当对孙儿多上点心,现在各家做事是各家的因果,随他们去。”
孟武勇本就没有脑子盘这些弯弯绕绕,事态平息,再不用进厂受气。
他也就心满意足:“也是,现在每天看着楠楠梓妹她俩的闹腾劲儿,她奶奶还真没空想别的。”
可能是怕往后再起纠葛,孟新东一拍巴掌,利落道:“那咱们这样吧,棉纺厂离你们小区也不远,家具的事你们也算了吧,反正旧的大多能用,我和小陈干脆全给办好,只是妈走后,这房子是谁出的钱,那就应当归谁,你叫小城他们莫在想着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了。”
这心头的石头落地,孟武勇藏不住脸上的笑容,频频点首:“这是应当的,我会把话带到的,过完年能搬最好不过,毕竟这一片也都快搬完了。”
孟新东无意久留,客套话懒得多说,孟武勇也懒得送,二人就在烂倒在地的铁门边,一言一语的分别了。
“那肯定的,我先回市里了,你照顾好妈。”
“好。”
这是孟家巷最后一个新年,孟妤楠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奶奶的神志时好时坏,倒也不闹,只是爱拉着人扯闲篇,不停地回忆旧事。
“奶奶,这个红薯烧好了,一会儿我要烧橘子吃。”
除夕前,孟妤楠同老人家守坐在堂屋里,堂屋的门一直敞着,好像同她们一起在等谁。
孟妤梓拿了根红皮筋过来:“奶奶,我要给你绑根辫子。”
老人家枯燥的白发,被火盆的热气冲的缭乱,胡乱的黏在皱巴巴的脸上。
她失落的眼神,重新燃起光亮:“你要给老子扎好,不扎好,老子可不跟你烤糍粑了。”
孟武勇凑过来添炭的时候,奶奶望着他,蓦地询问:“他爷爷,你给东东和小城去个电话撒,这个时候了,还不过来,我红包都包好了,今年买几挂炮仗?要是东东没空,明儿吃年夜饭,安排哪个喊先人?床底下的酒要收拾出来了,小城爱喝……”
孟武勇火钳一顿,满脸无奈:“妈,就我不是人撒?你就不记得我,我不是你儿啊?”
“奶奶快看!放烟花了!”
孟妤楠瞥了眼自家爹那副丧了吧唧的脸,险些憋不住笑,拉着老人家,转移了话题。
她指着远处的天空,那里五颜六色,绚烂璀璨。
等到天空只剩星星点点的时候,何招娣踩着雪粒子回来了。
过年前,她终于拿定注意,交了定钱。
“哟,是都在等我啊,我带了点钵子菜,现杀的一只鸡。”何招娣往厨房走去,手上的钵子晃了晃。
奶奶倒是从未弄混过何招娣,二人总是对答如流:“唉哟!你就是浪费钱,鸡窝里十几只鸡啊,都吃不完。”
何招娣望着老人家,不像是看个病人,叉着腰,反倒认真掰扯起来:“妈,哪里还有鸡,去年就吃完了,你还卖了好几只。”
孟武勇一手接过菜,一手拉着姐妹二人钻进厨房的空隙,堂屋就成了这婆媳二人斗嘴的场子。
“瞎讲!你看我一会儿就给你擒一只来。”
“你去呗,你腰腿不疼了?你也就能擒个空气!”
“干不得一点活儿,你也就嘴利索!”
*
高一下学期,何招娣带着全家搬进了棉纺厂对面的南苑小区。
她几乎没什么行李,所有的旧物全被她卖的卖,扔的扔,送人的送人。
为此,孟武勇同何招娣小吵了一架:“你什么都扔,都不要,你连我也不用要了,家也别要了得了!”
何招娣冷着脸,看着满屋子的她扔出去,又被这蠢男人拖回来的‘垃圾’。
那里全是她的痛苦,可只有她明白,这蠢男人根本不会懂,也不会感同身受。
“你都带着呗!想留什么就留,我单独腾出一间房,给你念旧得了。”
“你阴阳怪气是么子意思?”
“你想留下这旧床,你就用啊,反正是你大哥不要了的,别让我陪着你用就行,还有这化妆镜,这衣柜,都单独给你用,我是不会拦着你,你要想当这家,那你就好好当!”
孟武勇泄了气,他算是明白了,他在乎的那些,全是何招娣的心头病。
何招娣嫁过来时,二老没有给一分钱,自然也不会给她添置任何新家具。
孟武勇家里所有的家当,都是孟新东和孟武城两家不要了的。
偶尔,孟武城屋里那位反悔了,还会直接闯到何招娣房里,将东西都拿走,不过问任何人。
二人对峙了好些天,终于赶在孟妤楠开学的头一个星期搬进了新家。
新装好的房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