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会突然要花嫂子,予英沉思,难不成鲁氏那边走漏了风声。
老太太有些犹豫,她吃惯了花大嫂的手艺,是奔着到老的。可一想到易青琼嫁的是侯府,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左右只是个厨娘。
“往日也不见你赞花大嫂,如今怎么稀罕起来了?”
老太太人老脑筋却灵着,花大嫂的女儿采秀被她塞进了澄心院,难道说要花大嫂是为了采秀?那丫鬟可不是什么能干的,没得拐弯抹角来这一说。
“不行!”
一声掷地有声的拒绝打断了老太太的沉思。
易青琼难掩惊讶,却看见鲁氏突然沉下来的脸色,一时没想通鲁氏居然拒绝了她。
她捂住心口,有些慌乱,“娘为何不许,可是因为贞儿?”
“花大嫂的女儿在澄心院当差,娘是想将她们留给若贞吗?那是我说错了话,险些抢了若贞的东西。”
鲁氏想的更多,她手握花大嫂的把柄,还未扫尾干净,如何能交给女儿。
她耐着性子解释,“你祖母如此疼爱你,好容易吃得惯花大嫂的手艺,怎能让你说带走就带走。满府里多少奴婢不够你看的,怎就偏偏看上她了呢。”
搬出孝道来,易青琼无法反驳,又见老太太犹疑,见好就收道,“原来如此,多谢娘为我着想,若是误了祖母的饭食,就是我的过错了。”
“你能如此懂事,娘就放心了。”
鲁氏这才敢看一眼若贞,她是答应了将铺子留给若贞的。只是没想到青琼会直接向老太太要人,其实她方才大可以直说人和铺面都是若贞的,但又怕青琼多想。
一碗水怎么端得平。
若贞自然不知道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回到澄心院气得破口大骂,“当我是她的奴婢不成,怎有脸说出那番话,还姐妹相处,我呸!那嫁衣她爱绣不绣,平白牵扯旁人,到底是什么行径。我真是不明白,老太太和太太为何看不出来她的为人,一味地助纣为虐,哼!”
她不解气,在纸上乱涂乱画,搅乱了数张白宣纸。
见予英不理她,又委屈巴巴地挨过来,“你方才为何不说话,我猜你一定有招的,快告诉我嘛。”
予英点她的额头,“大姑娘要你去绣劳什子嫁衣,一是为难你,二呢是试探你在老太太和太太心里的地位。”
“老太太自不用说,嘴上都把你和少夫人贬作一处了。太太虽同意让你去绣嫁衣,却没同意把人给她,估计她眼下正恼呢。”
若贞不忿,“她还恼,她事事占尽好处,什么都想要,有什么可恼的。”
“你曾说让我学着耍无赖,这下若她真心要刁难,我又该怎么办。”
予英哈哈笑起来,“这嫁衣是大姑娘要穿的,她都没想过拿嫁衣作筏子有什么后果,你有什么好想的。”
扬花阁近来不似往日般风雅清静,往来进出的人、物一趟一趟的,其中华贵的锦缎最多。
大姑娘要绣嫁衣,当然要选用最好的红绸红缎,金钱银线也是上贡的品相。
如易青琼所说,府中的绣娘早已在扬花阁听命,大小丫鬟们也候在一旁,做些换线理布的活。
个个有正经活要干,脚凳杌子上都是人、笸箩、木筐、绣棚,把若贞、予英和蝻儿、蛂儿两个小丫鬟挤得没地坐了。
“二姑娘请随我来吧”,说这话的丫鬟温润柔和,柔美的眉眼望着人时像在诉情,予英认得她,她叫桂仙,虽不是扬花阁的大丫鬟,也是易青琼得用的心腹。
唉,予英心里暗自叹息,这府里也是有几个为数不多的聪明好人的,可惜不在自己身边,不在自己便罢了,怎么在对手身边,真是可惜。
桂仙理出一块空地来,为若贞架好绣棚,还替她穿好了针线,可谓是周到至极,“听闻二姑娘不大精于绣花,这块布就先给姑娘练练手吧。”
若贞苦着一张脸,连点头都忘了。
照予英说,富贵人家的女孩绣嫁衣就没什么用处,绣得再好,也不能拿出去卖钱,只能出嫁那天穿穿,之后束之高阁,再不能见天日了。
她拉长了嘴角,笑着问桂仙,“劳烦姐姐再加三个绣棚给我们,我们虽不胜绣娘,也有一点刺绣功底,可以直接绣花了。”
予英之前同采秀说的寄卖绣品当院里丫鬟们的进项不是只用一回,钓出平彩坊就够了。她是真想做成此事,别看院里三等小丫鬟只有八个,可易家家生子有多少,没在府里当差的又有多少,一件绣品的价格虽低,架不住人多啊。
待桂仙拿来三架绣棚,予英又厚着脸皮要了上好的绸缎,悄悄告知蝻儿、蛂儿,“这可是上好的机会跟绣娘们学东西,可别不敢去,学到一星半点都行,去吧。”
那些绣娘手指落针的速度快如残影,压根看不清针法。但人总有累的时候,停下来揉揉肩时,就发现有两个小丫鬟勤快地替她们打扇端茶,又好学,拿着手里的绣棚来问这可使得。看在人家服侍好的份上,也就指点了一两句,两个小丫鬟欢天喜地,像是得了什么宝物。
有蝻儿、蛂儿去缠着绣娘们,若贞和予英此处就得了空档,几乎没人管,予英手里倒是有平彩坊的活,不过她只是画画绣样,也不真绣的。若贞没想到予英如此大胆,竟然直接尥蹶子,有些心虚的她仍绣了两针做做样子。
予英叫她放下手里的针线,“你忘了你早说过你女工不行吗,何苦如此卖力,就说绣不出来。”
原来耍无赖是如此简单直接啊,若贞眨眨眼,“那我现在做点什么。”
易青琼不在此处,怕是陪着老太太说话,或是在屋内歇息。这厅里人多嘴杂,有的看见了二姑娘偷懒,也不敢说些什么。有的则悄悄出门找人去了。
予英简直把扬花阁当自己院里,径直去小厨房借口说姑娘渴了饿了,端起茶碗和糕点就走,和若贞二人吃用起来。
好景不长,有煞神驾到。
杏仙先前在予英这里吃过亏,不敢小瞧她,但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此人。
“二姑娘!太太叫您来,是帮着大姑娘绣嫁衣的,可是姑娘您这半日连一朵花都没绣出来,奴婢无能,只好去请老太太来了。”
“可我就是不会啊,我也不知道为何要让我这个不会的人来帮她绣嫁衣。”若贞理直气壮,她逐渐明白了耍无赖的精髓,我就是不会,我就是不干。
“好啊”,杏仙险些气笑,厉声说道,“满屋的绣娘,当真没有一个能教二姑娘的。谁能教二姑娘绣完这一朵花,我们姑娘赏她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不是一笔小钱,很快就有绣娘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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