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位女娘,眉目清丽,薄唇点朱,深蓝襦裙衬得她的肤色雪白,微垂的眼角看着温顺但偏又有几分冷清,好似深山中弥散的雾色。
梁昱眼眸发亮,迈开步子朝她奔去,喜道:“心柳,你怎的来了?是来寻我的吗?”
在他靠近的一刻郑心柳往后撤了一步,摆出疏离之态:“梁大人往后莫往我家送这些东西了,我不会收。”
她将手中盛满珠宝的匣子塞进他手中,福了一身便欲离去。
“心柳娘子。”梁昱眼中是藏不住的失落,却还是扬起笑,“你若不喜欢这些俗物那我便不送了,我去挑几幅名家书画给你,若是你想要其他的……”
“梁昱,你不明白吗?”郑心柳打断他的话,面上更添厉色。
“我……”梁昱一时语塞,他当然明白,不过是希望他离远些,不要再靠近,就当陌路。但感情这种东西如何能控制,他就想走近她哪怕是一点。
她神情稍缓,叹道:“你……又何苦围着我转?”
郑心柳垂着头不去看他,不知该如何劝说,他是府尹,应当有自己的青天大道,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只能是耽误。
“阿姊……阿姊……”
熟悉的哭声激得她心颤。
郑心柳猛地转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她的怀里,那阵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轻抚妹妹的发顶,柔声问:“沅沅,发生何事了?”
“爹爹……又吐了好多血……”
她身形霎时一顿,面色煞白,僵硬地牵起郑沅的手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还跟着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是何人。
“不必跟着。”
梁昱解释道:“我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你又不是大夫。”郑心柳竭力克制,却还是露出几分哽咽,“我家之事也与你无关。”
最后一缕霞光从天边褪去,长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梁昱终究未跟上去,只是怀抱着匣子,在府门口驻足许久,待整片夜幕只剩下粼粼月光才苦笑地回去。
谢宜暄目睹了一切,从郑心柳的到来至梁昱失魂落魄的归去。若是以往他会觉得梁昱愚蠢至极,如今却有了分感同身受。
他将梁昱肩上的叶片掸去:“没有结果之事,何必坚持?”
“那便不坚持。”梁昱答完,静静地回到卧房关上了门,再未出来。
本以为他是过度伤情就此放下,可他这个人偏有个毛病,再伤悲再苦痛,过了夜便烟消云散,好似从未发生过。因而,没几日他又屁颠屁颠地往郑家跑。
可惜的是,郑娘子压根不愿见他,每回都是拒之门外。
房门蓦地被推开,梁昱垂头丧气地叹了声,将谢宜暄手中未饮的茶盏夺过。
谢宜暄淡淡瞥了他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梁昱看着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咚”地叩了下桌案,不满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起来,之前谢延华也提过圣上害了北央之人。”谢宜暄如实应答,全然不在意他此时因情而生的悲愤。
“你就没问他,何出此言?”梁昱耐着性子道。
谢宜暄摇了摇头,他当时害怕谢延华指认自己,并未询问,只是匆匆将其关起,如今人也死了,无处可问。
倏尔,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有一个人似乎曾问过谢延华此事。可一想到那人,他的心便不自觉发紧,紧到要喘不上气。
离别的那日不算畅快。林绥宁并未来送他,反倒是他目光紧盯着侯府,期待着这扇门能敞开,那位女娘能出现。可惜愿望落空,他终是一个人,携一阵风,离开了南安。
或许,他可写封信问她。
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打消了。
不能将她牵扯进来,她要安然无虞才行。何况,他既决定放手,那便不该再有多余的牵连。
“行了,别想了。隋安王到如今都未回过信,杳无音讯,你这计谋还不一定能成。”梁昱直言道,“还不如帮我想想法子……大夫不要,药材不收,银两不拿,我便这般令人厌恶?”
他的神情又低落下来。
“没法子。”谢宜暄斩钉截铁地应声。
万般事物皆可算可谋,但总有些东西是谋不来的。
而梁昱也心知肚明。
但时日久了,一开始的情愫便会化为难以剔除的执念,磋磨他人,更磋磨自己。
谢宜暄问:“我来西临几日了?”
“六日。”
原来才六日,却好似越过无数个春秋。
“怎么?你急着回南安找陆明烛?”
“不用找,他会来的。”
梁昱忽地了然,一拍桌面,坚定道:“那便是在思念你夫人。”
“我就说你每日怎的如我一般心不在焉,原是佳人在远方。”他笑着揶揄,“喂,你不如遣人将她也带来,我还想见见太后给你挑的女娘是何模样呢。”
谢宜暄低声说了句:“她应当不愿看见我。”
梁昱没听真切,又追问了句,被谢宜暄掷来的枕头砸了回去。
“有闲心的话,不如盯着孙秉文。”
话音落下,他便翻身上了榻,一副要睡去的模样,并未注意到梁昱狠狠剜了他一眼。
卧房的烛火熄灭,谢宜暄于黑暗中睁开眼,转个身望着外头高悬的圆月,皎洁又凄冷的清辉落在门前,亦跨过山海散在林绥宁的脸上。
林绥宁伏在阑干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草蝴蝶。
她并没有他想的那般快活,人是自由了,心却被绊着。廊院、水亭、书斋……每一处他曾到过的地方都残存着痕迹,像一根丝线轻轻地勒住了她。
“夫人。”白术唤了句。
闻声,她的手一松,那只草蝴蝶便跌入了池塘中。
她下意识探出身子去瞧,可这反应惹得白术大惊,赶忙伸出手去拉:“夫人当心。”
“我没事。”林绥宁的目光仍落在清浅的池水中,这只蝴蝶还是谢宜暄用来赔罪的,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未曾想他还真折了。
白术有些愧意:“不如……属下去捞?”
她收回目光,淡道:“罢了。”
捞上了也只是几片草叶。
“大晚上的,你去祠堂做什么?”林绥宁看了眼微敞的祠堂,不由得疑惑。
“今日是先夫人的生辰。侯爷每年此时都会去上几炷香,如今侯爷不在府中,那便只能由属下代劳。”
“要不夫人您……”白术想说让林绥宁去上炷香,看见她沉默的表情还是止住了声,“夫人您自便,属下先行告退。
林绥宁思绪已然飘到那日同卢祯的对话,心中的疑虑存了许久不得解答。她叫住白术,询问道:“先夫人为何自裁?”
白术一怔,此事谢宜暄都不让旁人提起,以至于侯府中许多人都不知原委,而他与谢宜暄亲近,还真有所耳闻。
但他不知是否应告知林绥宁,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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