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治?”谢阳反问他。
李海鹏揉着狗子顺滑的皮毛,笑了:“一只畜生而已。”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狗毛,“走了。”
谢阳瞪着眼睛指向挣扎起身的春花:“这不是你的狗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李海鹏随意从路边扯了根草塞进嘴里。
看着都快站不起身的狗子,谢阳不免有些于心不忍:“那也不能就这么丢这吧?”好歹带回去先让兽医看看。
往前走着的李海鹏突然扭头,声音极大道:“我他妈说不治就不治!”
被他的气势震慑,谢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声嘟囔着:“不治就不治,你生什么气。”
望着大步向前的李海鹏,谢阳纠结的眉毛都耸到了一起,看看人,再看看狗,咬牙:“是你主人不救你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说罢抬脚朝着远去的李海鹏追了过去:“等等我啊。”
躺在地上的春花狗嘴张着大口哈着气,挣扎着起身想追上,但发软四肢不足以支撑她再奔跑了。
身体沉重如石,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她努力想抬高头颅,再看一看那个瘦高的背影,那个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把她抱在怀里亲昵的主人。
但她做不到了。
泪水如泉水般涌出,浸湿了她脑袋下的一小片土地。春花就那样看着,看着,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那个人都没有回一次头。
“春花!”
大黄几只狗飞奔着冲她跑来,哈士奇更是急得摔了个跟头,又扭着身体重新追了过来。
“春花!你怎么样!”大黄用鼻子蹭着她的头,想将她扶起来。
气息微弱的五红犬盯着满脸焦急的大黄,露出了个安然的表情:“黄……”
“我在这春花,春花。”大黄四肢烦躁的来回原地踏步,“你是不是被蛇咬了?中毒了?”
春花轻轻呼吸了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你……”
“春花!”大黄目眦欲裂,“你不能死!起来,我带你去治。你起来啊!”
身为狗,一般的感冒发炎,他们都有口口相传的草药能治,但被毒蛇咬了,还是在这种深山里,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种情况只能听天由命了。
“什么什么!!”哈士奇扑着奔过来,慌乱嗅着五红犬的四肢,“春花你被咬了?!”
一旁的小黑抬爪子按住他,神情沉重道:“你安静点,让老大和大嫂……说说话吧。”
少爷仰头“嗷呜”一声:“现在是说话的时候吗!救狗啊!”
“怎么救?”小黑突然发怒道,“你告诉我怎么救!大嫂是被毒蛇咬了!光下山这条路,她就撑不下去!”
以为自己的声音会震到对方,但哈士奇显然比他的声音还大:“让人上山来救啊!汪汪!”
小黑嗤笑一声:“那你说,怎么在狗人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隔着千万里路让人带着药上山来救?”
哈士奇脱口而出:“告诉老大!老大一定能懂!”
“老大?老大不在这吗?”
听着他俩的争吵,低声和春花说着话的大黄抬头看了眼急得团团转的少爷:“你什么意思?”
不知怎么,他有种莫名的预感,这只哈士奇有办法救春花。
刚说出口的少爷有些后悔了,他的这位大黄老大细致入微,自己的话肯定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阿岚老大岂不是要被他们发现了?
目光转动,哈士奇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春花,内心剧烈挣扎后,咬牙,眼神坚定直视大黄:“如果你信我,那就让春花再坚持半小时,不,二十分钟,我家老大一定会带着人来救她的。”
大黄眼眸微眯:“你说真的?”
少爷:“比珍珠还真。”
大黄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我信你。”
不管身边小黑的狐疑,哈士奇径直朝前跑了几步,冲着一棵杨树上的两只麻雀张口道:“两位姑奶奶,我知道你们今天从我出门就一直跟着了。”
“看在我之前道歉诚恳的份上,求你们帮我给阿岚老大带句话,说春花被蛇咬了,让她带着解毒药来救命,就在半山腰上。”
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但就是没有一只是他要找的。
一旁的小黑皱眉和另一只狗子小声说着:“这能行吗,即使鸟能带到信给他说的阿岚老大,但他怎么保证一只狗能跟人类的兽医准确描述大嫂被蛇咬了?”
大黄突然提高声音:“翠芬,春花是被金包铁咬的。”
少爷回头:“知道了。”然后继续对着那棵树上的一群麻雀求爷爷告奶奶。
“祖宗们!你就是我祖宗!我路翠芬在这里求求你们了,就帮我带个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用尿浇朋友的事了。”
“只要你们肯帮忙,以后我的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你们都先吃,吃饱了我再吃,怎么样?”
话落,从树冠里飞出两只麻雀,要是仔细看,就能认出来是少爷第一次来到岚山村,跳下屋顶见到的那两只。
其中一只圆滚滚的麻雀张嘴:“你说的,不许反悔。”
好不容易求到了,哈士奇怎么可能反悔,他忙不迭答应道:“不反悔,绝不反悔!”
“行,成交。”两只麻雀扑扇着翅膀向高处飞去,而地上的少爷则吼着嗓子喊。
“记住了!给阿岚老大说是被金包铁咬了!”
望着眨眼间就不见踪影的两小只,小黑那几只狗子还没回过神来。
“这不是骗鸟吗?他们丁点儿大的肚子,能吃多少东西?”
哈士奇“汪”了声,狗脸严肃:“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说骗?”
“那是交易,懂吗?”
小黑紧闭上狗嘴,“懂。”
不远处,大黄陪着春花躺在地上,从他们相识开始,一点一点说着,企图让春花不要睡过去。
“……当时李海鹏将你卖到屠宰场时,你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春花深深喘了口气:“是啊……那时还是你求着三叔将我买下来的,要不然,我早就被人端上桌了。”
她口中的三叔,就是收养村里流浪狗的那位拄拐杖的孤寡老人,也是谢家老一辈里辈分最高的一位。
“春花。”大黄闭着眼睛蹭她身上的毛,“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感受到毛发间的湿润,气息微弱的春花也红了眼眶:“黄,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三叔……但,可能,我好像不能再陪着你们了……”
“不!”大黄声音隐隐带着癫狂,“你不能死!你得陪着我!你说过的,陪我一辈子!”
“黄……”
就在那根弦即将要崩断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没一会,就看到了谢清骑着摩托车,载着阿岚和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奔驰而来。
哈士奇使劲嗅了下空气里传来的味道,激动得仰天狼嚎。
“嗷呜呜!!”
“阿岚老大来了!!”
剩下的那几只狗子同时往前奔了出去,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真的来了??”
“翠芬的老大真来了?”
“我看看看看。”
大黄恍惚的起身朝来时路望了过去,只见那三人停下摩托车,棕色头发的女人将嗷呜个不停的哈士奇抱在怀里,而另外两个人,则一同小跑着来到他和春花所在地地方。
“梁叔,怎么样?能救活吗?”谢清摸着出气多进气少的狗子问。
被称作梁叔的人快速观察了下狗子的情况,没说话,直接掀开随身携带的急救箱,拿着药就开始配药,注射血清。
好不容易安抚好激动到洒尿的少爷,阿岚上前蹲在了春花身边:“她还好吗?”
梁叔:“情况稳定下来了。如果确定是金包铁咬的,那我打的血清就没问题,只是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就看这只狗能不能挺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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