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来的许多次,意识到或许再也见不到她时,沈临霁无数次的庆幸,自己在那个冬天录下了那张CD。
本是想在高考结束亲手送给她的。
可那个意料之外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他只能匆匆出国,将那张CD交给宋淮宁,让他代为转交。
起码,也不算失约。
即使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他也不想她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到他的话,时苡初有一瞬的恍惚,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
问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她回过神。
沈临霁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楚聆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时编,我买了点水……”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开门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沈临霁身上停了两秒,往后退了半步,看向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陆衍跟在后面,见她站在门口没动,出声问了句,“怎么还当起门神了?”
带着调侃的语调,在看见屋内的人瞬间变了个调。
“……沈总?”
“嗯。”沈临霁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楚聆江愣了一瞬,飞快地反应过来,跨进门里,一边把手里的水果往桌上放,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正在和林钦说话的沈临霁。
时苡初已经恢复了神色,冲她笑了笑,“怎么买了这么多?”
“路过水果店,看都挺新鲜的,就多挑了几样。”楚聆江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沈临霁的方向。
他正站在窗边,低头回着消息,姿态闲散,一副主人家的架势。
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开口。
“那个,沈总怎么在这?”
时苡初回道,“他房间停电了,酒店在查,过来坐会。”
走在最后面的制片人刚刚进了房门,听她这解释,险些绊倒。
制片人:谁房间停电了?你是说,陆氏的继承人到自己集团名下的酒店,给他安排了间有问题的房吗?这个酒店的人还想不想干了!
眼见着其他人对这个解释接受良好,她恨不得伸手抓着他们的肩膀晃一晃让他们清醒一下。
“陈姐,你站门口做什么?”
陆衍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等制片人,忍不住开口唤她。
经他这一提醒,制片人这才回神,正想和自家老板打声招呼。
就见他接了个电话走了出去,离开时还给她扔了个眼神。
她看懂了,这是让她不要乱说话……
沈临霁没离开多久,很快又提着一个外卖袋回来,放在桌上打开。
是几份粥。
时苡初看到他拿出粥时,才发现胃里空荡荡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沈临霁把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顺手将盖子揭开。
“晚上还要聊剧本?”
“嗯,有几场戏想再跟他们对一遍。”她说着,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许多。
见她吃了东西,沈临霁收回视线,对着一旁正襟危坐的几人提了句。
“你们也吃点?”
他说得随意,但楚聆江和陆衍同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饿不饿,我们吃过了。”
“对对对,我们就是过来找时编对戏的。”
沈临霁也没勉强,只淡淡点了下头,便重新看向时苡初,语气温和。
“别聊太晚,早点休息。”
时苡初点头应下,目光落在他收整好的领口顿了下,而后应道,“电修好了吗?”
“嗯。”沈临霁应了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瞬,而后转身离开,替他们掩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楚聆江和陆衍同时舒了口气,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时苡初。
时苡初端着粥碗,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楚聆江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林钦年稍长些,倒没多少顾忌,略带深意的开口说道。
“沈总对你还挺好的。”
时苡初并未觉这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随口应道,“嗯,他人向来很好。”
作在一侧曾目睹沈临霁将公司的一众高层骂得不敢抬头的制片人:……
资本家才没有人性!
好看的资本家也一样!
……
沈临霁回了房间,顺手开了灯。
套房内的灯光很快亮起,丝毫没有刚刚停过电的迹象。
沈临霁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捏了捏鼻骨。
向时苡初提起那段往事,多少是抱着想要谋取她同情的想法。
她太容易心软了,只要稍稍露出一点脆弱的姿态,她就会满眼担忧的向他看来,轻声的问出一句“你还好吗”。
在那片刻,那双眼眸里只会余下他一个人。
她一直在躲他,他看得出来。
或许是因为七年前的突然离开还是给她留下来不好的印象。
其实后来他有机会再去找她的。
他查过,知道她去了江城大学。
他想过,去她学校门口等她,问她当年为什么删了他,问她是不是不想再见到他,问她……
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口停过一次车。
那天正好是秋天,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的一片,铺满了整条路。
他坐在车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也看见了她。
她穿着薄薄的外套,抱着书,和身旁的同学说着什么,眉目舒展,偶尔低头笑一下。
看起来过得很好。
他迟疑了。
自母亲离开后,他的情况算不上好。
终日难眠,只能频繁出入心理诊所,靠着安眠药勉强入睡。
这样的他,出现她面前又能做什么呢?
他就坐在车里,看着她和同学说笑着走进了图书馆。
银杏叶落在她的肩头,她毫无察觉。
日光落在她发间,温暖明亮。
后来他又去了一趟七中。
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高三教室的黑板后,又一次贴满了一张张便利贴,承载着少年们的梦想。
他想到自己那张写下“京大”,又在某一日不见了踪迹了便利贴。
或许在那个时候,就预示了他去不成京大。
其实去不成了也没关系,他之所以想去京大,无非是因为那是国内最好的大学。
年少的他傲慢、张扬,只觉得自己便该去得到最好的一切。
唯一放不下,只有那个在雨夜,递来一件外套的少女。
在十七岁的秋天,他喜欢过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会在他生病时泡一杯感冒药放在他桌上。
会在他弹钢琴时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他。
会温声的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会在他困倦时递一杯温水。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他或许再也没机会与她相见。
但没关系,他会记得她。
只要记得就够了。
……
十一月底,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时苡初睡醒拉开窗帘时,窗外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悄无声息地覆上窗台、屋檐、远处的山脊。
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觉得似乎应该有人和她一起看。
手机亮了。
「L:下雪了。」
沈临霁没在北城呆太久便回来京城,只偶尔给她发来消息。
一段时间下来,时苡初便也习惯了,拿着手机回了条消息。
「初一:嗯。」
下午还要拍摄,时苡初早早便出了门。
剧组的拍摄进度比时苡初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陆衍与楚聆江虽然是新人演员,但极有灵气,除了偶尔几场情感波动过大的内心戏需要多磨几遍,其余的戏份大多能在几条内通过。
林钦坐在监视器后,看着屏幕里那条刚刚通过的镜头,偏头对时苡初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倒是有天赋。”
时苡初笑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片场中央的楚聆江身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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