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在害怕着啊……
但是，为什么呢？
我是在害怕什么呢？是费奥多尔的话吗？还是……因为我的心在为之动摇呢？
我艰难地从杂乱如草的脑海中勉强捡出了几句反驳的话：“可是……异能力，只是一种像刀、像枪那样的武器而已，它可能的确给我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与灾难，但它也不是毫无好处的。”
就像是织田作，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是一种几乎于预言一样的异能力。而它既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从前的织田作用它来杀死他人，但现在的织田作却用它来保护他人。
它（异能力）是两面的。
“嗯，我知道您想说些什么。”费奥多尔赞同似的点点头，“您说得不错，异能力的确就像是刀枪一样的东西呢，它既可能带来好处，也可能带来坏处——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的那场异能大战一样，它因异能力而扩大、杀伤无数，可也因异能力而结束。”
“它真是一个，威力巨大到足以威胁到所有人的恐怖存在呢。”说到这时，他竟讽刺似的笑了一声。
“啊，请略过我无礼的评价吧。”他恍然醒悟般，羞涩地笑着摆摆手，示意我不要介意他突然的刻薄一面。
“咪……”
“嗯，好的，多谢您的宽容。那么，我们继续说吧——关于异能力。”他摸摸下巴，“异能力的确是像刀枪一样的东西，但您请务必勿要忽略了那最重要的字眼——‘像’。”他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愚蠢而天真的孩童那样，“它并不是，并不能等同。”
“试问，有谁一出生，就随身带着刀枪呢？”他这回明确地嗤笑了一声，甚至也不屑于跟之前一样，用那种装模作样的话为自己的“无礼”稍加掩盖一番。
他的恶意从唇齿间流淌出来，蔓延到了我的身上——那并非针对我的，但是我也受到了影响。
“我知道，在您的国度中，与众不同是一种隐形的罪过，就连穿的衣物、吃的食物与身周的人不同，也会招致异样的非议，而更勿论是异能力这样的存在了。”
他闭上双眼，悲悯从他苍白如石雕的脸孔上散发出来。
“异能力，真的只是如同刀枪那样的存在吗？”
他睁开双眼，质疑的目光准确无误地将我扎中。
“当然，这种事，在其他的国度中也依然存在着，就算是欧洲那边也是如此——即便那边是异能大国，异能者的待遇要远比远东国度的要好上太多。可是啊……这不也是一种不公平吗？
“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不公平实在是太多了。有的人一出生便是王公贵族，有的人一出生却是乞丐儿……异能力也是如这般的存在，但却比这还要更加严酷。”他稍稍地松垮了一点肩膀，那本就稍显驼背的身躯，更加低了下来。
“异能力，有的人便是有，没有的人便是没有，无处更改。”
“啊。”他突然轻轻地敲了下手掌心，“还是有例外的——”
“……是什么呢？”我心里难得起了点希望——从听闻费奥多尔的话语起，这种东西似乎已经在我的心里沉寂到消失不见了。
“是血脉哦。”他开怀似的拍起掌来，却给我带来了更深彻骨髓的寒意。
“真是一个绝妙的笑话，不是吗？”他突然冷下脸来，不再那样讥笑着他口中的那些现象，却只是将自己的态度更明显地摆放出来而已。
“财富、地位……甚至是知识都可以通过血脉来流传，现在连几乎可以说是天注定的‘异能力’也是如此……您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不，我完全不这么觉得。
我完全无法用我之前那样浅薄的自以为是的目光来看待他了——费奥多尔的确是一个思想深邃的人，不管他的话究竟是不是诡辩，那都的确动摇了我的心。
如果我的心里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种子，那它就算再如何，也都是发不了芽的。
我的确被他揭开了笼罩在眼前的纱——它是轻薄到像是不存在的事物一样，但也的的确确地蒙蔽了众多人的眼睛，使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近在眼前的悲剧。
或许是因为这可以让人活得更快乐、更轻松一些……人总是有趋利避害的惯性的，就像是我也总是会逃开那些引起我的不适的事物一样。
即使那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苦难的降临也是如此——虽说，人也不一定能活到灾难降临的那天。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想要改变这种现状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却往往制造出了更多的罪孽……”
改变现状……即使说得很委婉，但我也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人体实验。
我想起了夏目说的事——我是从实验室中走出的孩子。
即使当时我并未追问这件事——毕竟有对我来说更加重磅的消息。但，也不代表我对此毫无感触。
实验室……异能者……夏目哀伤的神情与语气……我能联想到的只有糟糕的事物。
想来，他们研究的手段，并不如何。
而像我这样的孩子，也并不止一个。
中原君，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我相信，像我、像他那样的人，也肯定不止一个，也不止在日本出现……
“您明白了吗？异能力，它代表的，绝对不是武器那样的东西……”费奥多尔叹息般的声音轻而柔，却将我重重地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异能力，并不是武器那样的东西。
“它，是不平等，是压迫，是怪异，是绝对异端的存在。”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您，明白了吗？这，才是它那伪善的面孔之下，真实的面貌。”
绝对异端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绝对异端的存在吗？
我好像明白了我之前到底在害怕些什么了。
我在害怕费奥多尔真的动摇了我的心。
可是……他的话的确真实地走进了我的心里，只要我一听见，我就再也摆脱不了它了。
——因为它是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它本就与我、与我重要的人息息相关。
除非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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